第六章

這就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人。

眼淚劃過臉頰，他扯扯唇，笑了，“蘇晚棠，你還記得高考前，答應過我什麼嗎？”

“什麼？”

她沒反應過來，沉默兩秒，才想起，“我是說過，等高考結束就在一起。”

“可你不是沒上京大嗎？又不急，明年再說吧。”

明年......

沈硯舟垂眸笑了，“沒有明年了。”

“你說什麼？”

ktv音樂聲太大，蘇晚棠沒聽清。

她皺皺眉，拉開包廂的門，重新問了一遍。

“沒什麼。”

沈硯舟的聲音很輕，落在耳裏。

蘇晚棠隱隱覺得他情緒不對，還想說什麼，一雙手環住她的脖頸：

“晚棠姐。”

“聽瀾，你醉了。”

蘇晚棠喉嚨滾了滾。

“他得了新生獎，有些高興就喝多了些，你別多想，我對聽瀾隻是弟弟。”

電話被掛斷了。

燈火通明的 ktv 走廊裏，沈聽瀾踮起腳尖，吻向她。

她沒有躲。

“那......不是蘇晚棠嗎？”

不遠處。

好友程序看著這一幕，怒氣衝衝：“渣女，都和你表明心意了還和你弟弟糾纏不清！我現在就幫你扇她兩巴掌解氣！”

“不用了。”沈硯舟搖搖頭，“我不喜歡她了，走吧。”

“你真的......”

程序頓了頓，到底歎了口氣，擺手。

“算了！不值得為爛黃瓜生氣，兄弟今天陪你一醉方休！祝賀你離開倀鬼家庭，還有看清這個狗女人！”

“噗。”

沈硯舟被逗笑，心底的霧霾也散了些。

他舉起話筒唱了幾首歌，程序對他很不舍，喝得有些醉。

“我去給你買瓶水。”

沈硯舟扶著他坐下，拿著零錢剛出門，就撞到沈聽瀾和幾個男人在廁所前拉扯不清。

“放開我！”

他尖叫掙紮著，沈硯舟皺眉，快步走過去間，被死死拽住衣服。

“你們不是要錢嗎？找他！他可以給你們！”

“你瘋了嗎？”

沈硯舟說話間，醉醺醺的男人已經握住他的手腕：“借幾個錢給哥幾個花花？”

“滾開！”

他用力掙脫著，眼看著被壓在地上，包廂門開了。

蘇晚棠看到這一幕，衝過來用話筒狠狠砸在男人鼻梁上，紅了眼：“你敢碰他！”

沈聽瀾也趁機狠狠咬了男人手臂一口。

“草，敢咬老子，不要命了？”

領頭的男人啐了口，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刀刺過來。

危急關頭，沈聽瀾尖叫出聲：“晚棠，救我——”

“聽瀾！”

她瞳孔一縮，下意識拉起地上的沈硯舟，朝那邊推過去！

“噗嗤”一聲。

尖刀刺入他的手臂，伴隨著難忍的刺痛。

沈硯舟感覺世界天旋地轉，模糊間，隻能看清蘇晚棠撲倒沈聽瀾麵前，十分焦急地詢問他有沒有受傷。

對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

這樣也好，他還了小時高燒的恩情，自此兩不相欠。

沈硯舟彎了彎唇角，陷入長久的黑暗。

再清醒，已是第二天下午。

程序鬆了口氣，哭著道：“你都不知道，我快被嚇死了，還好你沒事。”

“那些男人......”

“都被警察帶走了，是附近一群小混混。”

沈硯舟點點頭，程序猶豫片刻，開了口：“蘇晚棠帶你妹去看心理醫生了，說什麼他受了驚嚇，我看他好得很。”

“她也真是的，為了你妹拉著你擋刀，我看——”

“不提她了。”

沈硯舟搖頭，望著外麵漸暗的天。

口袋裏，手機響起航班提醒：

【沈先生，您定的航班將於 3 小時後起飛，請注意時間。】

同時，還有另一條來自戶口的消息。

【沈先生，您的身份信息已注銷完成，一切以此身份注冊的信息也將被注銷。】

真好。

他彎了彎唇角。

撐著身體，將包裏的東西交給程序。

“這是新生獎文章由我原創的證據，等我走後，麻煩你幫我交給京大。”

“另一個錄音筆，幫我找個快遞，郵遞給我母親。”

“好。”

程序接過，眼底有濃濃的不舍和擔憂，“你媽這個性格，知道你走了要是鬧過去怎麼辦？”

“華大那邊會幫我偽造身份，就說我破傷風去世，這樣我就能隱藏身份四年。”

沈硯舟安撫地抱了抱程序。

背起寥寥的背包，轉身出了醫院：“師傅，去城東機場。”

“得嘞。”

師傅一腳油門踩下，半小時後，他走進機場大廳時，沈聽瀾朋友圈更新了。

【喜歡是下意識的偏袒，就像她會永遠堅定地選擇我。】

他隨手點了個讚，蘇晚棠的消息立刻彈出來：

【硯舟，你別多想，我當時昏了頭。等我帶聽瀾檢查完，就回去看你。】

【對了，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你一定會喜歡的。】

【......】

她連發了幾條。

沈硯舟沒像從前一樣秒回，平靜地點開右上角，拉黑，刪除。

而後取出電話卡，掰斷，丟進垃圾桶。

機場播報在這時響起，他毫無留戀地走向登機口。

怨恨誤解他的家人，變心的白月光，他都不要了。

既然她們都覺得他不重要，他會如願，消失在她們生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