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袋嗡地一聲。
沈硯舟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
怪不得會那麼巧,原來,這些年,他心底虧欠的弟弟是罪魁禍首。
而他成了徹頭徹尾的小醜。
憤怒、委屈、痛苦一同上湧。
他垂眸,盯著手機上弟弟兩個字,隻覺陌生。
電話那側卻依舊沒有停止,“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和你說這些嗎,哥哥。我想告訴你,你搶不過我的,你不是來年還想來京大嗎,如果你不想謠言進一步發酵,被京大錄取除名,最好乖乖寫好論文給我。”
“嗬,論文?”
沈硯舟按下錄音暫停的按鈕,語氣也涼了幾分,“做夢。”
“好,那你就等著網上輿論發酵,身敗名裂!”
他憤怒地掛了電話。
沈硯舟緩了片刻,才抬手攔下車,去酒店取本該屬於他的錢。
推開門時,弟弟正垂著頭:
“媽,我就想姐姐幫幫我而已,不知道怎麼惹到他了......”
“你還有臉過來!”
母親冷著臉,將一遝封好的牛皮紙袋砸在他臉上:“你要的錢,拿了趕緊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我也希望沒有您這樣的母親。”
沈硯舟的聲音很輕,落在許母耳中,瞬間點起了火。
“你什麼意思?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成績好,中考全市第一拿了 30w 獎學金,這些年憑你微薄的工資,恐怕早喝西北風去了。”
“你支起的小攤哪天不是我放學後去幫忙,十點開,一點散,早上五點還要起來備菜。”
“還有......”
“夠了!”
母親臉色一寸寸鐵青,“你說這些幹什麼?我養你還有錯了,壞種就是壞種,害死你父親不夠,還想氣死我不成?”
“不。”
他頓了頓,從包裏抽出一張紙,“你那麼討厭我,不如斷親吧。”
“好,斷啊!你最好再也別踏進家門一步!”
“媽,不行——”
沈聽瀾見狀,忙擋在前麵,眼裏閃過一絲慌張:
“再怎麼說,這也是哥哥,他......”
話音未落,母親已經簽下斷親書,甩到地上。
“什麼哥哥,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你哥,也不是我的兒子!”
說這話時,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不舍,隻有解脫的表情。
沈硯舟彎腰撿起地上的紙,笑笑。
或許從十歲開始,他早就想將他這個累贅的壞種甩的遠遠的。
今日終於如願。
至於沈聽瀾——
他抬眸看去,那張臉上帶著些許不甘心。
他成績向來一般,隻是二本大學的水平,若大學四年沒有他代學和替考,一定會被勸退的。
可惜,他也待不到四年。
等他走了,身份注銷,學籍注銷,假身份很快就會出破綻。
想到這兒,沈硯舟扯扯唇角,拿起一遝錢,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灰暗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明天,就要離開了。
走出酒店時,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打了輛出租車回到自己找的酒店,整理行李。
當晚,好朋友邀請他去酒吧喝酒,“等你走了,有她們後悔的,我請你踐行!”
“好。”
沈硯舟沒拒絕,按著地點找到朋友說的那家酒吧。
在出租車上,
新聞彈出來時,他隨手點進去,僵在原地。
標題十分醒目的一行字:【祝賀我校沈聽瀾同學斬獲新生獎。】
裏麵詳細說了他的文章題目,甚至還有一小段采訪,提及是如何想到選題方向。
沈硯舟隻覺背後發涼。
這篇文章,分明從構思到推進,都是他一字一字磨出來的。
怎麼會變成沈聽瀾的作品——
指尖泛起輕微的顫抖,他忽然想到一個人。
蘇晚棠。
“滴,滴——”
幾聲空蕩,對麵接聽了。
“我的作品,為什麼會出現在沈聽瀾手裏?”
麵對他的質問,對麵停頓了片刻。
“是我給聽瀾的。”
蘇晚棠的聲音輕描淡寫:
“反正你今年也上不了京大,還不如給聽瀾,明年再重寫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