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禁足第二日,偏月宮冷得像一口井。
采蕪抱著舊被,凍得嘴唇發白。
她小聲問我:
“殿下,咱們真的隻能等嗎?”
我看著窗紙上被風吹得發顫的影子。
“再等等。”
“就快了。”
從鳳儀宮出來那一刻,我就知道薑皇後不會罷手。
當然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那兩日,偏月宮靜得可怕。
送來的飯菜越來越冷。
我額角的傷口結了痂,肩頭卻疼得夜裏翻不了身。
隻能硬撐著等待。
直到禁足第五日黃昏,院門終於開了。
開門聲響起時,采蕪猛地站起來。
來的是壽安宮的檀姑姑,太後身邊最得力的女官。
她身後跟著兩個內侍,抬著銀炭、藥箱,還有一隻烏木匣。
我慢慢站起身。
檀姑姑看我的眼神很深。
“七殿下,太後娘娘看見您托人送來的東西了。”
采蕪一下看向我。
我沒有說話。
檀姑姑繼續道:
“娘娘說,東西送得很巧。”
“既然有人把刀遞到她手邊,總要看看刃口利不利。”
我立刻伏身叩首。
“照雪願讓皇祖母一試。”
檀姑姑打開烏木匣。
裏麵放著一枚青玉藥杵佩,尾端刻著一朵小小的白芷。
我接過玉佩,掌心發熱。
采蕪也跪下謝恩。
檀姑姑看見采蕪手背上的凍瘡,又看了看空蕩蕩的火盆,臉色淡了幾分。
“偏月宮如今缺炭缺到這個地步了?”
我沒有告狀。
采蕪卻忍不住。
“姑姑,是鳳儀宮撤了炭火。殿下頭上還有傷,夜裏冷得都睡不著。”
我輕輕扯她袖口。
檀姑姑隻當沒看見,吩咐內侍把銀炭添上,又讓太醫替我看傷。
那一夜,偏月宮終於暖了一回。
火光跳起來時,采蕪蹲在火盆旁,眼圈紅紅的。
“殿下,太後娘娘真的會為咱們出這個頭嗎?”
我望著腰間那枚藥杵佩。
“不是為了咱們。”
“是為了壓製皇後。”
第二日天還沒亮,宮外忽然響起急促腳步。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昭寧披著鬥篷站在風裏,眼睛死死盯著我腰間那枚玉佩。
“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