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搖頭。
“媽,求你信我一次。”
“這台手術不能做,周慕晚有問題。”
話音落下,周圍徹底炸了。
周慕晚的臉色終於冷了。
“這位同學,說話要負責任。”
我盯著她。
“你比我更清楚什麼叫負責任。”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肩。
“沈敘雪!”
“你瘋夠了沒有?”
我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安安嚇哭了。
我死死護住他,另一隻手摸進兜裏,按下手機快捷撥號。
電話接通那一秒,我低聲喊:
“小叔叔,來附一院。”
“安安今天不能手術。”
“有人要害他。”
小叔叔在省婦幼做手術室護士長。
前世,爸媽去世後,是他幫我整理弟弟的病曆。
也是他發現,安安死亡時間和麻醉記錄對不上。
“小雪,你慢慢說。”他聲音一下沉了,“你現在在哪一層?”
“十二樓,兒童泌尿病區。”
我眼淚掉下來。
“小叔叔,你帶人來。”
“幫我看排台,看麻醉單,看藥品領取記錄。”
“求你快一點。”
我爸聽見這話,臉色更難看。
“小雪,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我媽搶過我的手機。
“沈遠,你別聽她亂講。”
“安安要手術,她突然犯渾。”
電話裏,小叔叔沒有順著我媽。
他隻問:
“嫂子,手術定的幾點的?”
我媽一頓。
“下午兩點。”
周慕晚卻忽然開口:
“情況有變化。”
她低頭看了一眼平板:
“剛出的尿檢和複查B超提示梗阻加重。”
“如果家屬同意,我建議改急診處理。”
我渾身一涼。
她前世明明是下午兩點動手。
現在因為我鬧,她要把安安提前送走。
我衝過去要搶她的平板。
“給我看看!”
護士立刻擋住我。
周慕晚退後半步,臉上已經沒有笑。
“沈先生,你們家屬內部先溝通。”
“如果再耽誤,後果請自行承擔。”
我媽被這句話刺中了。
她抓著我的胳膊,把我往旁邊拖。
“你聽見沒有?”
“安安情況變重了!”
我掙紮。
“假的!”
“她在騙你們!”
我爸哭了。
“小雪,爸爸求你。”
“你弟弟才這麼小,你不要拿他的身體賭氣。”
賭氣。
我愣住。
前世安安出生後,家裏確實所有重心都在他身上。
我爸總讓我讓著他。
我媽下班第一個抱他。
親戚開玩笑說我失寵了。
可我從來沒有恨過他。
他第一次學會走路,是搖搖晃晃撲進我懷裏。
他第一次會說姐姐,把全家都笑哭了。
我怎麼可能嫉妒他?
我怎麼舍得害他?
“爸......”
我聲音啞了。
“我沒有。”
我爸眼眶紅的嚇人。
“那你為什麼不讓他治?”
“你說啊。”
“你到底為什麼?”
我說不出來。
我不能說,我重生了。
不能說,安安前世就是死於這場手術。
我隻能一遍遍重複:
“不要做手術。”
“求你們,轉院。”
馮強又在旁邊開口:
“沈先生,我理解你閨女心疼弟弟。”
“可孩子病了不能聽小孩的。”
“周主任在這科室多少年了,真有問題早出事了。”
他說完,周圍有家屬跟著點頭。
“是啊,我們都是衝周主任來的。”
“別耽誤別人排隊。”
“萬一拖壞了,哭都沒地方哭。”
周慕晚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淡。
卻讓我瞬間脊背發涼。
她知道我在怕什麼,也知道我沒有證據。
我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
在這棟醫院裏,我沒有簽字權,沒有調取病曆的權限,甚至連帶弟弟離開都做不到。
我媽終於忍無可忍。
她抬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整個走廊都靜了。
我耳朵嗡嗡響,嘴裏泛起血味。
安安嚇得大哭。
“不要打姐姐!”
我媽的手也在抖。
可她還是咬著牙說:
“沈敘雪,我警告你,把安安放下。”
我看著她。
前世,她為了給安安討公道,跪在醫院門口被保安拖走。
前世,她為了找出證據,眼睛熬得全是血絲。
她說:
“是媽媽沒用,沒護住他。”
現在,她站在周慕晚這邊,用巴掌逼我鬆手。
我不怪她,可我也不能聽她的。
我抱著安安轉身往安全通道跑。
剛跑兩步,兩個女護工攔了上來。
周慕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先生,孩子情緒失控,容易摔到患兒。”
“先把患兒接回來。”
她們撲過來。
我護著安安,後背撞上牆。
安安哭得小臉通紅。
“姐姐,我怕。”
我抱緊了他,輕聲安撫:
“別怕。”
“姐姐一定會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