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婚禮前三天,沈南梔來送首飾。
她說是給我添妝。
盒子打開,是一條細鑽手鏈。
吊墜背麵刻著兩個字母。
G.H.B。
顧淮北。
她像才發現,慌忙伸手搶。
“姐姐,對不起,我拿錯了。”
她包裏的東西被帶出來,散了一地。
一張檢查單滑到母親腳邊。
沈南梔臉色霎時白了。
她撲過去撿,卻晚了一步。
母親已經看見了。
我接過那張紙。
早孕,六周。
章、編號、醫生簽名,全都有。
上一世沒有這一出。
上一世婚禮順利,三年後沈南梔才真懷上顧淮北的孩子。
那時他讓我簽字,說孩子記我名下,對外好看。
這一世,她提前把這張紙扔出來。
真也好。
假也罷。
她想賭我崩潰,賭沈家丟不起臉,賭顧淮北護她。
她賭得很準。
顧淮北來得很快。
快到像一直等著這個電話。
進門後,他連那張檢查單都沒看,先把沈南梔扶起來。
“不是讓你別一個人來?”
沈南梔哭得肩膀發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讓姐姐知道。”
顧淮北握著她的手,抬頭看我。
“孩子是我的。”
父親一巴掌拍在桌上。
“顧淮北,婚禮請柬已經發了,媒體也通知了。你現在告訴我,你和她有了孩子?”
顧淮北沉默兩秒。
隨即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簽了。”
我翻開。
婚前補充協議。
內容很漂亮。
對外,我是顧太太。
對內,沈南梔和孩子由顧家安置,孩子將來進入顧氏信托。
我不得以顧淮北婚前行為為由,變更沈家對顧氏的投票支持。
沈家的聯合項目,仍由顧淮北團隊承接。
最後一條更有意思。
如果將來需要,我應配合對外解釋孩子身份,維護顧家形象。
我笑出了聲。
顧淮北皺眉。
“你笑什麼?”
“笑你窮得隻剩算盤,還打得這麼響。”
他臉色一沉。
“沈令儀,別不識好歹。我把顧太太的名分留給你,是給沈家台階。南梔不爭不搶,你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沈南梔立刻哭著搖頭。
“淮北哥,算了。我不要這些。你去結婚吧,我一個人也可以把孩子生下來。”
她說得可憐。
眼神卻一直往顧淮北臉上瞟。
顧淮北果然心疼了。
他把協議往我麵前又推了推。
“今天簽了,後天婚禮我照常出席。”
我合上文件。
“不簽。”
客廳靜了。
顧淮北像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不簽。”
我把協議丟回去。
“婚約給她。孩子也給她。你們一家三口鎖死,別出來害人。”
顧淮北盯著我,忽然冷笑。
“沈令儀,你又在玩欲擒故縱?”
我沒說話。
他站起來。
“行。你想鬧,我陪你鬧。後天婚禮,我不去。”
沈南梔急忙拉他。
“淮北哥,別這樣,姐姐會下不來台的。”
“她下不來台,才會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顧淮北看著我,眼裏全是得意。
“沒有我這個新郎,沈顧聯姻就是笑話。到時候別說沈家,連顧家也會逼你來求我。”
我點頭。
“那你等著。”
他帶著沈南梔離開。
父親急得在客廳來回走。
“令儀,這可不是賭氣的時候。”
“我沒賭氣。”
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顧硯舟的律師發來電子合同。
每一條都幹淨利落。
沒有廢話。
沒有情緒。
我簽下名字。
十分鐘後,對麵回傳。
簽名欄上是三個字。
顧硯舟。
母親看著那份文件,半天沒說話。
我合上電腦。
“婚禮照常。”
父親聲音發緊。
“新郎呢?”
我笑了笑。
“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