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
婚禮當天,顧淮北醒得很早。
他沒有去酒店。
他甚至連新郎禮服都沒碰。
那套白色禮服掛在衣帽間最顯眼的位置,袖口別著沈家送來的胸針。
他看了一眼,笑了。
沈明姝現在大概正在後台發抖。
她那麼要臉。
剛回沈家幾年,最怕別人說她不像真千金。
今天賓客滿座,媒體到場,顧沈兩家合作的風聲早就放出去了。
新郎不出現,她怎麼收場?
顧淮北慢條斯理地換了一套深灰色西裝。
不像去結婚。
像去收債。
沈心瑤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
“淮北哥,你真的不去嗎?”
顧淮北誌得意滿地笑了下。
“去。”
沈心瑤一怔。
“但不是現在。”
她小聲問:“那什麼時候?”
顧淮北低頭看表。
“等她急。”
沈心瑤擔心地咬唇。
“萬一姐姐還是不簽呢?”
顧淮北像聽見了笑話。
“她敢嗎?”
他走到落地窗前,語氣裏全是篤定。
“沈家不敢毀約,顧家不敢丟臉。她更不敢。她昨天強硬,是因為客廳裏隻有幾個人。今天不一樣。”
“今天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會明白,沒有我,顧太太這個位置就是個笑話。”
九點四十,伴郎發來一張照片。
主廳燈光亮起。
花門兩側全是鮮花。
賓客席坐得整齊。
顧淮北不屑地笑了下。
沈家現在裝的越穩,等會兒崩得越難看。
他拿起手機,給我發消息:
“沈明姝,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十點半前把協議簽了,我可以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別拿沈家的臉跟我賭氣。”
酒店休息室裏,我的手機亮了。
周蔓看了一眼,臉色立刻難看。
“沈總,他還在威脅您。”
我拿過手機,隻掃了一遍。
然後刪除。
鏡子裏,我妝容完整,婚紗裙擺鋪在腳邊。
門外,司儀的聲音傳來。
“請新人準備。”
一隻手遞到我麵前。
指節修長,袖口幹淨,腕表冷銀色。
我挽住那隻手臂。
“婚禮開始。”
顧淮北沒等到我的回複。
他笑了聲。
“不回,就是還在硬撐。”
這時候他朋友電話打來,聲音有點急。
“淮北,你是不是安排了替身走流程?現場沒停啊。”
顧淮北皺眉。
“替身?”
“對啊,台上戒指都交換完了,你人在哪呢?”
顧淮北慌了,他這才點開群裏的現場視頻。
畫麵裏我穿著婚紗站在台上,
而站在我身側的男人,正是顧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