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捐了一顆腎給閨蜜,醒來卻發現她穿著我的婚紗,嫁給了我的未婚夫。
我躺在病床上,傷口疼得連呼吸都像被刀割。
護士來換藥時眼神躲閃。
我問她裴醫生呢。
她說:“裴主任今天請假,去鉑悅了。”
鉑悅。
那是我們訂好辦婚禮的酒店。
我點開手機。
同城直播裏,沈知意穿著那件我試了三次都沒舍得穿的婚紗,挽著裴司遠的手,正在敬酒。
婚紗內襯翻出來一角,金線繡著兩個字:雲晚。
她穿的是我的婚紗。
她嫁的是我的未婚夫。
而主刀醫生,是他。
這台手術,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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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痛泵撤掉的第一個晚上,我疼得幾乎把床欄掰彎。
裴司遠發來微信:“手術很成功,知意排異反應小,你別操心。”
我回:“你在哪?”
他隔了十分鐘才回:“查房。”
護士來換藥,我隨口問:“裴主任今天忙嗎?”
她手頓了一下:“裴主任......今天請假了。”
“請假?”
“好像是去鉑悅了。”
她低頭收拾托盤走了。
我點開手機。
同城直播推送的第一條,就是鉑悅酒店百合廳的婚禮現場。
沈知意穿著那件象牙白婚紗,挽著裴司遠的手,站在台上。
婚紗內襯翻出來一角,金線繡著兩個字:雲晚。
我媽在台下第一排坐著。
我爸在。
我哥在。
我嫂子也在。
我拔掉留置針,扶著牆往電梯走。
血順著針眼流下來,把病號服袖子染紅一片。
護士在後麵喊,我沒回頭。
出租車裏司機問要不要先回醫院。
我說:“去鉑悅。”
到了百合廳門口,我媽攔在那裏:“雲晚,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吹風——”
“裏麵是誰的婚宴?”
她嘴唇哆嗦:“知意和司遠隻是想走個儀式,知意從小就想穿一次婚紗——”
“穿我的?”
“那件衣服她改過了。”
“內襯上繡的還是我的名字。”
我媽不說話了。
我爸走出來,手裏還捏著酒杯,看見我愣一下,隨即板起臉:“你身體沒好,別在這鬧。”
“鬧?”
我笑了一聲,後腰傷口被牽動,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爸,你們拿我的腎,辦她的婚宴,現在說我鬧?”
哥哥江時晏也出來了。
他穿著藏青色西裝,胸口別著新郎家屬的胸花,伸手把我往走廊拐角推:“雲晚,你先回去,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你胸口的胸花,是誰的婚禮?”
他頓了一下:“知意和司遠。”
“那我的婚禮呢?”
“你跟司遠不是還沒領證嗎?”
我盯著他。
十六歲那年他出車禍,沈叔叔把他從駕駛室裏拖出來,鋼梁砸在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說,江家欠沈家一條命。
所以十六年來,沈知意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臥室讓給她。
升學宴改成她的安慰宴。
外婆留給我的珍珠項鏈給她做嫁妝。
最後連一顆腎都給她了。
可她要的從來不隻是腎。
我推開哥哥往宴會廳走。
裴司遠正站在台上講話:“感謝各位來見證我和知意的新開始。”
他看見我了,話停在半截。
沈知意轉過頭,婚紗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線。
她的臉在燈光裏白得發亮,嘴唇飽滿紅潤,沒有半點幹裂。
術後病人不該是這樣的。
“雲晚。”
她提起裙擺朝我走過來,步子又輕又穩。
“你怎麼來了?醫生說你要靜養。”
“你什麼時候出院的?”
“前天。”
“前天?”
我重複了一遍。
“你換的是我的腎,術後第七天,就能穿高跟鞋站這麼久?”
她笑容僵住了。
裴司遠快步走下台要來扶我:“雲晚,你臉色不好,我送你去休息室。”
我後退一步,後腰撞上餐椅,疼得眼前發黑,咬著牙站定了。
“裴司遠,你是主刀醫生,你告訴我,她病曆上寫的是什麼?”
他伸出來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病。”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配型那天,上傳的報告有兩份,一份是我的,一份是被覆蓋過的。”
裴司遠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哥哥上前一步擋在我和他之間。
“意思就是——”
我從病號服口袋裏掏出手機。
“沈知意入院時做的腎穿刺活檢,標本編號是B-23091204。”
“這個編號對應的原始檔案,在我自己手上。”
“那是我半年前親手封存的一具屍體的檔案。”
我抬頭看向沈知意:“你根本沒病。”
宴會廳裏安靜得像真空。
“那台手術切的是我的腎。”
“可你壓根不需要它。”
我頓了一下,看向裴司遠:“而你是主刀醫生。”
“你從頭到尾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