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的心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原來一句“不缺”,就能把我所有珍惜都抹掉。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
“虞晚家裏不是挺有錢嗎?一條圍巾也要計較?”
“蘇棉本來就不容易,她這樣當眾逼人有點過了吧。”
“資助貧困生不會就是為了享受優越感吧?”
蘇棉低著頭,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晚晚,你看,學長真的很在意我的未來。”
我抬眼。
她已經紅著眼躲回陸遲身後。
陸遲看都沒看我一眼,牽著她走了。
十分鐘後,表白牆更新。
【陸遲競賽樓當眾護妻!某大小姐刁難貧困生,被陸神一句話擋回去。】
配圖是陸遲擋在蘇棉身前。
我點開評論區第一條罵我“惡毒大小姐”的賬號。
昵稱一串亂碼。
頭像卻是一朵白色棉花。
那朵棉花頭像,我見過。
蘇棉曾經說過,她最喜歡棉花,因為輕,幹淨,不像她的人生,怎麼洗都帶著泥。
我當時還心疼她。
現在隻覺得那團白,白得刺眼。
晚上,蘇棉發了朋友圈。
一張食堂清湯白菜。
配文:【原來有些幫助,收回去的時候,也可以像刀一樣。沒關係,我會靠自己撐過去。】
底下全是安慰。
【棉棉別哭,努力的人不會被辜負。】
【某些大小姐真的惡心,拿錢控製別人。】
【陸神快去哄哄她吧,她隻剩你了。】
我點開放大那張照片。
清湯白菜旁邊,壓著半截平板支架。
再往右,是一台銀色筆記本電腦的邊角。
那台電腦,是我去年送她的。
她說原來的二手電腦跑不動畫圖軟件,熬夜改圖時崩了三次,急得在宿舍哭。
我第二天就帶她去了電腦城。
照片左上角還露出幾支進口顏料。
一盒幾百塊。
也是我上個月剛替她買的。
所謂靠自己撐過去的畫麵裏,處處都是我給過她的痕跡。
我沒有揭穿,隻截圖,保存。
淩晨,陸遲發來消息。
【蘇棉哭到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屏幕,忽然平靜下來。
【陸遲,分手吧。】
第二天上午,陸遲在圖書館後麵的樓梯間攔住我。
那裏曾是我們最常見麵的地方。
他說過,這裏安全。
現在想想,安全的是他那段見不得光的戀愛關係。
他把我堵在拐角:“虞晚,你昨晚那句話,我當你情緒上頭。”
我抬手看表:“十點二十。”
他皺眉:“什麼?”
“我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說分手。你隔了十個多小時才來找我。”
我看向他:“是因為昨晚要陪蘇棉哭,今天早上要陪她吃早飯,剛好現在沒課,所以才終於輪到我嗎?”
陸遲眼底閃過狼狽:“你別這樣說話。”
“那我要怎麼說?”
我笑了下:“說謝謝你百忙之中來處理一下被你藏了兩年的女朋友?”
他喉結動了動,語氣終於軟下來。
“晚晚,我和蘇棉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隻是很依賴我,我不好在所有人麵前推開她。”
“那你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說你才是我女朋友?”
他聲音突然壓低,帶著隱忍的不耐。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校慶、評優、競賽答辯全擠在一起。我家裏盯得那麼緊,一旦戀愛傳出去,影響的不隻是我一個人。”
我看著他。
“所以你不能公開我,卻能任由全校以為你和蘇棉在一起。”
“那隻是玩笑。”
“全校一起喊你們表白,也是玩笑?”
他沒有回答。
身後樓梯門忽然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