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主持人把氣氛推到更高處。
“既然今天是校慶,那不如請陸遲同學也上台,對蘇棉同學說一句鼓勵的話吧?”
台下有人起哄。
“表白!”
“陸神別慫!”
“給棉棉一個交代!”
蘇棉被推上台,眼眶紅紅地看著陸遲。
“學長,如果為難的話就算了......”
話音剛落,喊聲更大。
“不為難!親一個!”
陸遲緩緩站起。
他走上台時,視線再次越過人群找我。
我也看著他。
這是最後一次。
隻要他開口說一句不是。
哪怕他不說我的名字。
我都可以承認,過去兩年的愛沒有爛透。
可是陸遲隻是走到蘇棉麵前。
主持人笑著把圍巾尾端遞到陸遲手裏。
“陸神,幫棉棉係好吧。你看,這兩個字母都露出來了。”
大屏幕上,Y和L被放大。
所有人都在尖叫。
“永戀!”
“陸神快係!”
陸遲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他還是低頭,替蘇棉整理好圍巾。
我看著他的手。
那雙手曾經拆開禮盒,輕輕撫過我繡歪的線腳。
他笑我笨,說:“這麼醜的字母,也隻有我願意戴。”
現在,他親手把我藏進去的痕跡,替另一個人藏好。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安靜。
隨後,他握住蘇棉的手腕。
大屏幕定格這一幕。
他聲音不高,卻通過話筒傳遍整座禮堂。
“蘇棉,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句話,也不屬於蘇棉。
大一暑假,我拿到國外暑研初選通知,卻因為不想和陸遲分開,猶豫著要不要放棄。
那天,他按住我的申請表,眉眼認真得不像話。
他說:“虞晚,你值得更好的未來。不要因為我停下。”
我以為那是愛。
現在,他把它送給了另一個人。
台下尖叫聲幾乎掀翻禮堂。
蘇棉踮腳抱住陸遲。
陸遲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落到她背上。
原來最痛的時候,不會哭。
隻會忽然發現,自己從一場夢裏醒來了。
我起身離開禮堂。
身後歡呼仍在繼續,像給別人的愛情舉行加冕。
走到外麵,冷風吹過來,我點開郵箱。
證據包已經整理完畢。
我發送給周明瑤,又抄送學校監察組公共郵箱。
隨後給學生會主席發消息。
【晚會結束後,取消我個人名義下後續校慶讚助。明天上午九點,我會提交實名舉報材料。】
手機震動。
陸遲發來消息。
【剛才是主持人臨時起哄。我不好讓蘇棉難堪。晚晚,別鬧。】
我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我回他。
【陸遲,我們結束了。】
他幾乎立刻回。
【我不同意。】
我鎖屏,繼續往外走。
禮堂側門忽然被人推開。
蘇棉追出來,肩上披著那條圍巾,眼尾還掛著淚,可唇角卻在笑。
“晚晚,你看見了嗎?”
她一步步走近我,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就算你給他再多,他最後還是會走向我。”
我停下。
夜風卷起圍巾尾端,那兩個被藏起來的字母又露出一點線頭。
Y,L。
曾經我以為那是虞晚和陸遲。
現在看,隻像一場愚蠢的笑話。
我低頭,看見郵箱頁麵顯示發送成功。
又點開周明瑤的回複。
【收到。明早八點半到校。】
我抬起手機,朝蘇棉晃了晃,忽然笑出聲。
“蘇棉。”
“你猜明天全校看見的,會是你們的愛情,還是你的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