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大劫到來,萬族凋零。
為了不讓仙帝道侶、人皇兄長、魔尊竹馬犧牲,我跳入無邊火海以身飼劍,劈開混沌重建三界,自己卻隻剩一縷元神。
他們哭著要幫我複活。
仙帝道侶化為鳳凰,守護萬年梧桐木為我做骨。
人皇兄長勵精圖治,勾勒人族氣運為我畫皮。
魔尊竹馬鎮壓煉獄,聚集黃泉為我填肉。
前三十年,他們沒有一日懈怠。
中三十年,他們看向我的寵獸靈狐的目光多過我。
後三十年,仙帝道侶帶她遨遊長生天,人皇兄長陪她遊覽人間,魔尊竹馬為她倒灌黃泉。
我顫抖著求他們再堅持十年,沒有軀體我會消失。
他們答應了,閉關十年,沒見過靈狐一麵。
百年功成那天,他們卻將我的軀體讓給靈狐。
仙帝道侶說:“你死那天,小狐也因為契約身死道消,她受了無妄之災,理應補償。”
人皇兄長別過頭:“所有人都記得你的功德,卻沒人知道還有一條小狐跟著喪命,這不公平。”
魔尊竹馬大大咧咧安撫我:“月心,你道行高深能做劍靈,小狐沒有軀體隻能當孤魂野鬼,她太可憐了,你再等等吧。”
我離開時,沒有人看向我,隻有靈狐朝我做了個鬼臉。
周身修為一蕩。
竹馬那句話說錯了,我做不了劍靈了。
沒有軀體壓製修為,今夜我便會渡完雷劫飛升神界。
神界與三界隔絕。
他們這次沒選我,以後我也不要他們了。
......
司徒宴找來時,我在調息第一道渡劫帶來的傷害。
他麵色不太好。
“剛剛你怎麼一聲不吭就離開了?”
“小狐本來很高興,看到你走了,她也不開心了,哭著說自己搶了你的軀體。”
“所以呢?”
我頭都沒抬,繼續自己的動作。
司徒宴被我漠不關心的態度刺激到了。
他抬步走過來,提高聲音。
“姬月心,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小狐是你的寵獸!她不像你法力高深,她隻有三條尾巴,一直沒有軀體她的修為會日益衰退的!”
“你平時不是最寵她了?怎麼現在連一副軀體都要計較!”
看著他口口聲聲為靈狐爭執的模樣,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心裏突然就泄了勁。
是啊,有什麼好說的呢。
十年前我就說過沒有軀體我會消失,十年後他們一樣把軀體讓給靈狐。
軀體煉製在子時功成,我在陣法外等到寅時。
整整兩個時辰沒有動靜,我擔心他們出了問題,強行闖陣進去。
卻發現他們簇擁著靈狐,為她慶祝新生。
靈狐頂著我的臉,在他們身邊流連。
吃一口仙帝喂的蟠桃,飲一杯人皇喂的瓊漿,再接過魔尊遞過來的玉露漱口。
目光不經意的瞥到我,她笑了笑:“月心姐姐也是來為我慶祝的嗎?你帶了什麼賀禮?”
我被氣得心神大震。
闖陣帶來的反噬再也壓不住,渾身神念湧動。
本應亥時才到來的成神劫提前了。
他們成了我的心魔劫。
無形的劫雷一道一道砸在我的身上,我用功法維持的假身軀崩裂,逸散的光點明明滅滅。
靈狐像是被嚇到了,驚呼一聲。
他們三個這才把目光投向我。
道侶司徒宴皺眉。
兄長姬月炎出聲斥責。
竹馬墨鎮鱗捂著靈狐的眼睛,不悅的看向我。
“姬月心,你嚇到小狐了。”
沒有人問我身軀為何崩裂,沒有人問我元神為何黯淡。
他們隻是把靈狐擋在身後,像三堵堅實的牆,隔絕了我可能對靈狐造成的傷害。
看著我最親密的三個人為了別的人這般防備我,我突然很想哭。
心魔劫太厲害了。
它讓情緒無限放大,平日裏可以隱忍的委屈難過,在此刻一點都忍不了。
我想起一百年前,他們哭著跪在我的元神麵前。
司徒宴泣不成聲的對我說:“月心,你好傻......”
“我是仙帝,又是你的道侶,任何事都應該有我當在你麵前,怎麼能讓你替我犧牲!”
兄長失魂落魄的捧著我化身的劍。
“月心......”
“這天下沒了你,人皇和凡人又有何區別!”
竹馬流下兩行血淚,他哭得癱在地上,痛得七竅流血
“月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們一定要將你複活!”
思緒被他們的催促打斷。
見我愣著發呆,司徒宴不耐煩的問我:“你站在這裏做什麼?”
姬月炎緊跟著說:“誰允許你闖陣了?”
墨鎮鱗最後總結:“萬一功法未成,軀體煉製失敗,你承擔得了責任嗎?”
連著三聲問責,我幾乎認不出他們是誰。
曾經的誓言猶在,眼前的人卻隨著時間麵目全非。
心魔劫越演愈烈。
這一刻,我突然很想成神。
仙、魔、人的感情都抵不過時間。
那麼成神,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感到痛了。
我幾乎逃一樣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