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回籠,司徒宴冷冽的眉眼映入眼前。
他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小狐成功化形,你準備的賀禮呢?”
“今夜在天宮設宴,你別忘了帶著賀禮來。”
心魔劫每一秒都打在元神上,我痛得有些意識恍惚。
聽不懂他的暗含意思,我本能的詢問道:“什麼賀禮?”
“她搶了我的身體,我還要為她準備賀禮嗎?”
司徒宴倏然冷了臉。
這句話被走進來的兄長聽到,他怒聲嗬斥道:“姬月心,你非得這麼掃興嗎,跟一條小狐狸斤斤計較!”
心口更痛了。
明明我早就沒有身體了,屬於心臟的位置卻隨著兄長的話痛到要撕裂。
我仍然抱著一絲期待。
心魔劫讓我失去了身為玄女的冷靜和從容,此刻我就像個最純摯的孩童,天真的問出:
“可是兄長,不是我斤斤計較,你們答應過我的,要將我複活......”
話音被兄長不耐的打斷:“你死了嗎?”
我愣住了。
便聽見他繼續說:“姬月心,我問你,你死了嗎?”
“如果你死了,那現在跟我們說話的是誰?”
我不知道該怎樣辯駁。
心魔劫的痛好像都在此刻消失了,隻有兄長的話語縈繞在耳邊。
冷冰冰的。
比當年我們四個去摘天山雪蓮,不小心掉入的天池還冷。
那一年,他們爭先恐後的托舉我出去,把所有能取暖的東西都裹在我身上。
兄長去撿柴,竹馬去生火,司徒宴用他的身體溫暖我。
他們都忘了自己有法力,隻是本能的保護我。
我看著他們關心則亂,沒戳破,笑著把從天池撈上來的靈魚烤了,四個人在雪山加餐。
那時候,司徒宴還不是仙帝,墨鎮鱗也不是魔尊,我和兄長更不是人皇和玄女。
我們隻是四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互相約定著扶持這世間。
曆練路上,每次遇到危險,他們三個都擋在我麵前。
因此到了天地大劫,我也想保護他們一次。
可是為什麼,後來一切都變了......
宮殿裏氣氛緊繃,兄長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他沒有道歉。
而是和司徒宴一起,問我為靈狐準備了什麼禮物。
我嗤笑出來。
記憶裏的溫情破滅,眼眶酸澀又濕熱,卻因為沒有身軀哭不出來。
我連正常表達情緒的能力都沒有了,自暴自棄的說:“身軀送給她還不夠嗎?”
“她還想要什麼,你們嗎?”
“這大殿裏她想要什麼都拿走吧,反正我也沒有身軀,用不了,不是嗎。”
司徒宴和兄長被我的話激怒。
兄長冷硬的開口:“一個身軀你到底要說幾遍?”
“我們的壽命長達幾萬年,再等一百年你等不了嗎?”
心魔劫又一道劫雷轟在我的元神上。
感受著元神的破碎,我慘然一笑:“等不了啊,真的等不了。”
兄長別過頭去,不再看我。
司徒宴替他說:“我們三個討論過了,其他東西我們都能給,隻有一樣是我們給不了,隻能你給的。”
“什麼?”
“小狐的靈寵契約。”
司徒宴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小狐跟著你受了太多苦,你身軀崩碎,她也差點身死道消。”
“如今她重新化形,算是重新活了一遭,你該放她自由了。”
“解除靈寵契約,就是送給她最好的賀禮。”
我笑出聲來。
還有什麼能更失望呢。
我的道侶和兄長,字字句句的為另一個人打算。
我不再爭執,平靜的點了頭。
“好,我同意解除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