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眼看著我解除掉小狐的靈契,司徒宴和兄長眼中閃過笑意。
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了一絲溫度。
正當他們準備開口,竹馬攬著靈狐走了過來。
他略過我,連招呼都沒打,徑直問兄長:“月炎,你找到小狐今晚赴宴穿的衣裳了嗎?”
兄長反應過來。
一直討要小狐的契約,險些忘了小狐衣裳的事。
他看都不看我,拉著靈狐走向我的寢殿。
“剛剛被耽誤了,小狐,你等久了吧?”
“我的眼光可能不符合你的審美,小狐,還是你親自來挑,看上的盡管拿走。”
靈狐驚喜的抱著兄長親了一口。
“真的嗎?”
“月心姐姐的衣服我都可以拿走嗎?她不會對我生氣吧?”
竹馬大大咧咧的揮手:“當然是真的,隨便拿。”
“姬月心,你現在沒有身體,這些衣裳放著也浪費了,先給小狐穿唄,她晚上有宴會,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目光出神的看著他們三個為靈狐挑選衣服。
第一件流雲織月裳,是兄長追逐了一千個落日,取晨嵐雲絲讓最好的織女為我織造的。
第二件青冥羽衣,是竹馬在魔界的青冥樹上采集了一萬片初生羽葉,以九幽冥曲的樂聲為絲,親自為我縫合的。
第三件,九天鳳霞裙......
我驀地反應過來,驚慌出聲:“不可以!”
“其他的你都可以拿走,唯獨這件鳳霞裙不可以!”
靈狐被我嚇了一跳,委屈溢出眼眶。
她要哭不哭的看向他們三個,嘴巴一癟:“要不算了吧......月心姐姐看上去很生氣,我好怕她會懲罰我。”
“是我不好,我隻是月心姐姐的寵物,她就算要殺了我我也不能反抗的,我不該奢求那麼多......”
三個人齊齊變了臉。
司徒宴沉聲嗬斥我:“姬月心,你真是越來越令人失望了。”
“不過幾件衣裳,你對著小狐撒什麼氣,你現在穿得了嗎?”
兄長低聲安慰靈狐:“別怕,月心已經解除和你的靈寵契約了,你現在自由了。”
“她對你做不了什麼的,不信你試試。”
靈狐感受了一下,驚喜的跳了起來。
她挨個和他們擁抱,開心的說:“太好了,我終於不用再擔驚受怕了,謝謝你們!”
我靜靜的看著他們歡笑。
在靈狐準備拿走那件九天鳳霞裙時,才出言阻止。
“阿宴,你忘了嗎?”
“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上麵的每一根鳳凰翎羽都是你身上蛻下來的,它跟別的不一樣!”
司徒宴動作停了一瞬,他看向靈狐充滿淚水的眼睛,又看向固執爭執的我,偏過頭去。
“你別太上綱上線了。”
“隻是借用,小狐穿完會還給你的。”
我的心再次抽痛,不顧心魔劫劈在我身上,運行功法化出一部分軀體,緊緊抱著鳳霞裙。
“借用也不行。”
“它是我的,是你送給我的,它不一樣,我不願意,我不想......”
說到最後,我控製不住的顫抖,泣不成聲。
司徒宴轉過頭去,不再動作。
墨鎮鱗看出他的為難,悍然出手,將我的身形打碎。
兄長趁機接住鳳霞裙,拿上宮殿裏所有衣裳,和小狐離開。
他們走出很遠,交談聲隱約能聽得見。
“姬月心魔怔了,看小狐哪裏都不順眼。”
“又不是不給她煉製身體,她是九天玄女,再等一百年又怎麼了。”
“晾著她吧,等她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我靜靜的蹲在殿裏,守著一地狼藉。
地麵突然有水珠暈染開。
我撫摸自己的臉頰,上麵一片濕潤。
原來痛到極致,魂魄也是會流淚的嗎?
那就讓我更痛一點吧。
這樣才能走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