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的效率比我想象的快。
當天下午,他把一個U盤遞給我,在我們常去的那家麵館。
“都在裏麵了。”他把拌麵攪了攪,“你自己看。看完咱就當今天沒見過。”
我接過來,塞進口袋。
回家後,我戴上眼鏡,插進電腦。
裏麵是照片。
三個月前,H市,一家快捷酒店門口。
她穿著米色風衣,提著行李箱,旁邊一個男人接過去。
兩個人進了門。
那個男人我不認識。
往後翻。
城西的亞朵,同一個房間,同一個男人,三個月裏出現了六次。
照片裏的她笑得很開心。
是那種我沒見過的、放鬆的、不帶一點負擔的笑。
再往後。
最後一次,是這個月的五號。
照片是在我們小區門口拍的。
那男人開著一輛黑色的SUV,她坐進去,兩個人去了江邊。
我把照片一張一張往下翻。
沒有擁抱,沒有牽手。
但每張照片裏,他們之間的那種熟稔,是裝不出來的。
這是一種,隻有在一起很久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我關掉電腦,把U盤取出來,握在手心裏。
那天晚上,她照例在廚房忙。
我坐在沙發上,忽然開口:“悅悅。”
“嗯?”她探了個頭出來。
“你弟弟最近怎麼樣?”
她端著菜出來,愣了一下:“挺好的啊。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問他公司的事。”
“他挺喜歡那份工作的。”她笑,“說陳哥人好,對他照顧。”
陳哥。
我聽著這兩個字,心裏沒什麼波瀾。
“對了。”我說,“你上次說去H市培訓,怎麼樣?“
她盛飯的手停了一下。
“就那樣。”她說,“學了不少東西。”
“培訓的地方住得還行嗎?”
“還行。”她把碗遞給我,眼睛看著我,“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聊聊。”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笑,低頭吃飯。
第二天一早,我給她弟打了個電話。
“林浩,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哥,怎麼了?”
“有點事。”
半小時後,他來了。
二十五歲的小夥子,穿白襯衫,頭發梳得整齊,看著挺精神。
我給他安排這份工作的時候,林悅她媽,拉著我的手哭了一場。
她說陳嶼,我們家林浩就交給你了。
現在想來,那場哭,也是真的。
隻是那一家人的“真”,跟我的“真”,不是一回事。
“陳哥,您找我?”他坐下來,有點緊張。
“嗯。”我把電腦轉過去,打開那張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他看了一眼。
臉一下就白了。
“你姐出軌的對象。”我說,“你認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