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
“林浩。他是誰。”
林浩低著頭,肩膀塌下去。
“是我老家鄰居家的趙哥“他說。
我手一抖。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我說,“是不是也在H市上班?”
“是。”林浩聲音發抖,“他在H市做銷售,上個月調回來的。”
“調回來的?”
他抬頭看我,眼裏全是恐懼,“陳哥,我姐不知道他調回來。是我偶遇到的,我沒敢說。”
“你沒敢說。”我重複了一遍。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後來還有聯係。”他快哭了。
我看著他。
“林浩。”我說,“你姐這三年來,有沒有跟他拿過錢?”
他咬著嘴唇,最後點了頭。
“有。”他說,“前年,她想換車錢不夠。還有我找工作那會兒,她也找趙哥借過”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我給她的,她覺得是施舍。
她從別的地方拿的,才是她自己的。
“你出去吧。”我說。
他站起來,鞠了個躬,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我坐在椅子上,把這三年的賬,從頭到尾算了一遍。
她老家那套房子,裝修我出的,四十八萬。
她那台車子,首付十二萬,尾款十八萬也是我出得。
她弟弟的工作,我托的關係,一年九萬六。
她媽去年的手術,我墊的,六萬八。
還有平時那些零零碎碎的,包、表、口紅、旅遊、她閨蜜的婚禮紅包。
我大概算了算。
三年,我在這個女人身上,花了一百三十多萬。
我今年二十八歲。
這是我全部的,最真誠的,能拿得出來的東西。
我關掉電腦,給老周發了條消息。
“幫我準備一份協議。我要收回我給她的一切。”
那邊回得很快:“房子怎麼處理?”
我想了想。
“先不收。”我回,“我要她自己走。”
我等了三天。
這三天,我正常上班,正常回家,正常吃飯。
她照例給我熱牛奶。
但我在她的眼神裏,看見了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她在看我。
看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看她自己還能撐多久。
第三天晚上,她終於沒忍住。
“老公。”她坐在沙發上,聲音很輕。
“嗯。”
“我們是不是該把房子的事定一定了?”
我轉頭看她。
“什麼房子。”
“就是你說的那套,”她笑了笑,“我媽說,要是定下來了,她想去看看。”
“看什麼?”
“看裝修啊。”她頓了一下,“她想挑個日子,把我們的婚事定下來。”
我把眼鏡摘下來,放在茶幾上。
“林悅,你跟趙哥,在一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