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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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次沒跟她計較。

直到月初，我們三個人開始討論離開北京。

周敘的公司有機會調去杭州。

唐寧想回成都照顧母親。

而我的出版社，正在籌備南京童書分部。

主編把我叫進辦公室時，直接問：“知意，願不願意去南京？”

我從助理編輯做到資深編輯，五年做過十七套書，手上長期合作作者四十多個。

南京分部前期選題庫，有近一半是我參與整理的。

主編告訴我，總部準備從現有編輯裏選項目負責人。

“你做事穩，作者資源也熟，評審組認為你有競爭力。”

我拿著申請表，一路高興到家。

唐寧也在。

我剛坐下就開口：“我們公司打算在南京......”

“知意，你看這個。”

她把平板推過來。

屏幕上是成都和杭州的房價對比。

他們根本不給我開口說話的機會，開始爭起行業機會。

我硬著頭皮等了十幾分鐘，終於找到短暫的空隙，開口：“南京離我爸媽也近，而且我的工作......”

“南京不適合我，互聯崗位太少。”

不等我說完，周敘就打斷了我。

說完，他繼續和唐寧爭，沒有再理會我。

周末，周敘公司的年終聚餐，可以帶家屬。

下午，他特意給我買了一條昂貴的裙子。

我換好從臥室出來時，他正低頭回消息。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我身上，足足停了好幾秒。

隨後笑了。

“果然沒買錯。”

他走過來替我理了理肩頭的頭發，眼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

“我們公司那群人天天吹自己女朋友多漂亮，我今天也讓他們看看。”

“我女朋友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

以前聽到這種話，我會覺得甜蜜。

從小到大，鎮上的人都說我是最好看的姑娘。

周敘追到我以後，也沒少在人前得意。

朋友起哄說他運氣好，他嘴上謙虛，回家以後卻會抱著我說：

“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女朋友。”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喜歡。

可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他說的話，我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

好像我不是獨立的個體，隻是用來攀比的工具。

和我身上這條裙子，周敘手腕上的表，沒什麼差別。

我抬頭問他：“我就這點作用？”

周敘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他伸手把我抱進懷裏，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想什麼呢？我女朋友漂亮，我驕傲不行？”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靠在他懷裏，張了張嘴。

“周敘，其實我打算去......”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唐寧。

周敘鬆開我，順手接起電話。

唐寧不知道在那頭說了什麼，他立刻笑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她已經換好衣服了。”

停了兩秒，他又看了我一眼，語氣裏帶著笑。

“放心，漂亮著呢，肯定不給我丟人。”

我剛到嘴邊的話，就這樣停了下來。

最後，我什麼也沒說。

抵達聚餐地點時，包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我剛推門進去，就看見了唐寧。

她坐在周敘幾個同事中間，不知道聊到了什麼，笑得前仰後合。

看見我，她立刻朝我招手。

“我們的沈大美女終於來了。”

周敘身邊有人跟著起哄。

“難怪周敘今天催了八百遍，說給女朋友留主位。”

“本人比照片還漂亮啊。”

唐寧笑眯眯地上下打量我。

“那當然，人家出門總得好好收拾。”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毛衣。

“哪像我，隨便套一件衣服就來了，臉上連粉底都沒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