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傍晚時分，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馬大偉搖晃著身子走了進來，滿臉橫肉，露出胳膊上的紋身。

“爸，我給你帶了吃的。”

他把一袋油膩的外賣往床頭櫃上一扔。

馬大爺看見兒子來了，立馬來了精神。

“大偉，你可算來了，你看看隔壁那娘們欺負我！”

馬大爺指著我，唾沫星子橫飛，滿臉的苦大仇深。

“我好心跟她說讓她給你當媳婦，她不幹也就算了，還罵你是廢物，說咱們家是火坑，專門禍害人！”

“她說你三十好幾還在家啃老，是個沒用的混混，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馬大偉一聽這話，原本就渾濁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

“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罵我？”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醉眼死死地盯著我。

“就是你這女的？”

“我爸那是抬舉你，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上一世逼死母親的無賴。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你有工作嗎？有做人的基本素質嗎？”

馬大偉被我一噎，惱羞成怒。

“我看你是欠收拾！”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甚至故意用身體狠狠撞向母親的病床。

那鐵架床被他撞得猛地一晃。

“啊！”

母親正掛著吊瓶，被這劇烈的晃動嚇得驚叫一聲。

我看了一眼輸液管，回血了。

母親臉色煞白，捂著胸口不停地喘息。

我立刻按鈴，想讓護士來處理。

馬大爺在一旁看著，不僅不攔著，反而猥瑣地笑著。

“兒砸，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咱爺們的厲害。”

“隻要她服了軟，以後就是你媳婦，跑都跑不掉。”

馬大偉獰笑著，那張油膩的臉貼近。

“聽見沒？我爸讓你給我當兒媳婦，那就是你榮幸。”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我看誰敢攔著！”

“你要是敢跑，老子打斷你的腿！”

病房裏的另一個病患和家屬實在受不了這種烏煙瘴氣。

“小夥子，差不多得了，這是醫院！”

“就是，還要不要人休息了，報警了啊？”

馬大偉一聽這話，回頭罵道：

“報你媽的警！老子弄死你們信不信？”

說著，他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下意識地護住母親，心裏卻異常冷靜。

護士怎麼還沒來？

就在他的巴掌要落下的一瞬間，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幹什麼呢！住手！”

一個護士過來了。

“醫院重地，你敢鬧事？”

馬大偉悻悻地放下手。

“臭娘們，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我趕緊給護士說了情況，讓她處理。

護士走後，我心裏一陣後怕。

但也更加堅定了我的決心。

這地方，真的一分鐘都不能待了。

我借著給母親倒水的功夫，走到走廊角落。

我翻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昨天谘詢過的市中心醫院呼吸內科的電話。

“你好，我是林淺，昨天谘詢過床位的事。”

“我想問一下，現在有床位了嗎？哪怕加床也可以，錢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回複。

“林女士是吧？正好，剛才有個病人出院了，有個空床位，您要的話現在就能辦手續。”

“太好了，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