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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我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媽,快點,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就走。”
我壓低聲音,把早已打包好的行李袋挎在肩上。
母親一邊穿鞋,一邊擔憂地看向門外。
“淺淺,手續都辦好了嗎?護士怎麼沒見來查房?”
“辦好了,我都跟醫生打過招呼了,費用也結清了。”
我把母親扶上輪椅,推著她就往外走。
經過隔壁床的時候,馬大爺正好醒了。
他正半眯著眼,手裏習慣性地摸向枕頭底下。
那是他藏煙和打火機的地方。
看見我們一大早拖著行李,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喲,這是要跑啊?”
馬大爺慢吞吞地坐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戲謔。
“膽小鬼,活該被人欺負,滾遠點吧!”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馬大爺已經熟練地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啪嗒“一聲。
打火機的火苗竄了起來,映照著他那張褶皺縱橫的臉。
他故意把火苗湊近氧氣麵罩的接口處。
“我就不信這玩意兒能炸!”
他狠狠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劣質煙味再次飄散開來。
母親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想開口勸。
“老馬,那不能......“
我一把按住母親的手,推著輪椅就往外走。
“媽,咱們趕緊走。”
馬大爺還在後麵大聲嚷嚷。
我充耳不聞,推著母親快步走出了病房區。
坐上前往市中心醫院的出租車,我才有空喘口氣。
“淺淺,咱們真的不去勸勸嗎?萬一真炸了......“
母親還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念著。
“媽,命是他自己的,他都不想要,你替他急什麼?”
我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咱們隻要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到了市中心醫院,一切順利。
新病房寬敞明亮,沒有煙味,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汗臭味。
把母親安頓好,又忙活了一陣,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看著母親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呼吸平穩地睡去,我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下好了,能睡個安穩覺了。”
我坐在床邊,隨手打開了床頭的電視機,想看看今天的早間新聞。
電視屏幕上,女主播正一臉嚴肅地播報著什麼。
畫麵一轉,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那個地方。
市醫院呼吸內科大樓。
救護車、消防車圍得水泄不通,黃色的警戒線拉了起來。
我手裏的水杯猛地一晃。
“本台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今日清晨八點三十分,市醫院呼吸內科住院部發生一起嚴重爆炸事故。”
“據初步調查,事故原因係病房內患者違規在吸氧狀態下吸煙,明火引燃高濃度氧氣導致瞬間爆燃。”
“目前火勢已被撲滅,事故造成一名患者當場死亡,多人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