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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裏的男孩抬起頭來,胖乎乎的臉上全是鼻涕眼淚,他指著我,聲音又尖又細:
“媽!就是她!上次她說我是死胖子,還說要把我扔下樓!”
我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話前半句我確實說過,他拿玩具車往我腳踝上碾了三四遍,我蹲下去把車拿開的時候說了句“小胖子別鬧了”。
至於後半句麼,純粹是他自己添油加醋。
林月華卻像被點了引信的炮仗,一把把兒子往身後一推,三步並兩步衝進我家的玄關,抬手就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我側了一下身子,她那一巴掌撲了空。
但緊接著她整個人就撲了上來,嘴裏罵得不堪入耳:
“賤人!你欺負我兒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住這麼個破地方也敢欺負到老娘頭上!”
我被她推得後退兩步,後背撞在櫃子上,肩膀磕得生疼。
但我從頭到尾沒還手。
消防員衝進來拉她的時候,她還在掙紮,拖鞋甩飛了一隻,頭發徹底糊了一臉。
小胖子在門口哇哇大哭。
整層樓的鄰居都出來了,堵在樓道裏朝我家探頭探腦,有人拿著手機在拍。
我靠在櫃子邊上,抬手摸了摸左臉頰,指甲劃出來的口子滲了點血絲。
我拿出手機,按了110。
林月華被兩個消防員按住,還在那兒罵:“你報警?你報警啊!你有本事報警!我告訴你沈見青,這房子是我老公公司老總的地產,我讓我老公一句話就能把你趕出去!”
我對著電話說:“喂,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故意傷害。”
警察來得很快。
大概因為這裏是老舊小區,平時雞毛蒜皮的事多,片警來得勤,加上林月華剛才那陣仗,附近的街坊鄰居都圍了上來,把狹窄的樓道堵得水泄不通。
兩個穿著製服的民警走進來的時候,林月華就像看見了親人。
那種歇斯底裏的瘋勁兒瞬間收斂了大半,換上一副受盡委屈、楚楚可憐的受害者麵孔。
“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
她推開消防員攙扶的手,踉蹌著撲向警察,指著我。
“就是她!這個女人心腸歹毒,見死不救,我兒子被困在家裏那麼危險,她明明在隔壁卻不開門幫忙!”
“後來還因為我罵了她幾句,就把我推倒在地,你們看我的臉,都被她抓傷了!”
她臉上確實有幾道紅印子,但那多半是她自己剛才發瘋時指甲撓上去的,或者是撲上來的時候蹭到了我家的櫃角。
那小胖子也挺配合,縮在他媽身後,用那雙被肥肉擠得有些眯縫的眼睛偷偷瞄我,嘴裏發出“嗚嗚”的抽泣聲。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警察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手裏的水杯已經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