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叮咚。”
周野手腕上的終端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
林越側目看他。
“怎麼了?”
“校園論壇直接爆了,大新聞,絕對是全校級別的大瓜。”
周野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林越麵前,將發光的屏幕懟到了林越鼻尖前。
屏幕頂端掛著一條被全校加粗置頂的熱帖。
加紅標題格外醒目:
【震驚,火係新人王陸紅菱於一食堂門前截停神秘新生,疑似情海生波?】
帖子的正文配了一張高清抓拍圖。
照片的拍攝角度極其刁鑽。
畫麵中央正是陽光下的食堂青石台階。
身穿赤紅短外套的陸紅菱張開修長雙臂,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貼在林越的胸膛前方。
少女指尖夾著一枚散發熒光的靈紋載片,鳳眼含怒帶嗔。
而對麵的林越神色悠然,雙手插在褲兜裏,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兩人的衣角在風中交疊在一起,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針鋒相對又曖昧難明的古怪氛圍。
林越看得眼角微抽,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學術碰瓷現場,經這幫校園狗仔一濾鏡加工,硬生生給拍成了青春偶像劇的宣傳海報。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蓋起了上千層高樓。
“求這個男生的全部背景資料!”
“那人胸口掛著深藍色卡帶,分明是丁等的新生徽章!”
“丁等越級碰瓷赤霄集團的大小姐,這哥們還能走出宿舍樓嗎?”
“什麼碰瓷,你沒看陸女神看他的眼神嗎,那分明是要生吞活剝又舍不得下嘴的怨氣啊!”
“純路人,我當時就在三號窗口,陸女神甚至專門坐到了他的對麵看他吃紅燒肉!”
周野捧著終端,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靈能甜甜圈。
他機械地轉過脖子,視線在照片裏的主角臉上晃了一圈,又死死定格在床沿邊坐著的林越臉上。
“林兄,這上麵的人,是你吧?”
林越掃了一眼照片,客觀地點評了一句。
“抓拍者的光線捕捉水平馬馬虎虎,但構圖還算工整。”
周野的嗓門猛地拔高了八度。
“這是討論構圖的時候嗎?”
林越攤了攤手。
“那討論什麼?”
周野一把抓住林越的肩膀,神色既狂熱又驚恐。
“那可是陸紅菱,赤霄集團的掌上明珠,火係天賦斷層第一的絕世天才!”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她參加青年聯賽時連正眼都不看別人一下,居然為了你跑去食堂堵門?”
林越推開他按在自己肩頭的手爪。
“她可沒打算找我敘舊。”
周野眨了眨眼睛,滿臉不信。
“那她找你幹什麼?”
“她想找我複刻一道基礎靈紋。”
周野沉默了。
整間寢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過了好半晌,周野才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審視著林越。
“孤男寡女貼在一尺以內,追著要看你的本源靈力,最後還親自護送到食堂門口?”
林越認真地糾正道。
“準確地說,是阻攔在食堂門口。”
“這有區別嗎?這在戀愛心理學裏叫欲拒還迎!”
周野痛心疾首地捶胸頓足。
“難怪你剛才麵對直播那麼淡定,原來你真正的戰場在高端局!”
林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胖子的戀愛腦要是拿去煉丹,高低能煉出三爐極品迷魂散,純屬腦補過度沒救了。
林越懶得再和這個滿腦子八卦的自媒體達人掰扯。
他將校園卡收進口袋,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站起身來。
“二食堂什麼時候閉館?”
周野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六點半,怎麼突然問這個?”
“午飯消化得差不多了,該去解決晚飯了。”
周野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整個校園論壇都在通緝你,你滿腦子居然還是幹飯?”
林越神色坦然地走向門口。
“論壇裏的人又不能替我飽腹。”
周野扶著額頭歎了口氣,隨即飛快抓起外套。
“走走走,必須去二食堂,二食堂有烤靈魚專場,據說消費滿三十還送秘境特產靈米糕。”
林越腳下一頓。
“靈米糕甜嗎?”
周野翻了個白眼,快步跟上來。
“帶著天山靈泉的清甜,限量六十份,去晚了連碎渣都不剩。”
林越立刻邁開大步,伸手拉開了寢室房門。
“室友之間確實應該多在餐桌上增進感情,抓緊出發。”
......
兩人一路穿過生活區的林蔭小徑。
路燈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晚風掠過兩旁的靈槐樹,樹葉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夾雜著遠處操場上傳來的哨聲與呼喊聲。
四周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新生,不少人正捧著終端刷著論壇。
每當有人朝林越投來打量審視的目光,周野就挺起胸膛試圖擋住視線,生怕惹來圍觀。
反倒是林越走得四平八穩,神情閑適得像是在自家庭院裏散步。
走到中央教學區與舊校史館的十字交界處時,林越的腳步突然微微停頓了一下。
腳下的青石板路深處,傳來了一道極其隱晦的波動。
那是一種沉寂許久之後,突然被同源氣息喚醒的歡欣顫鳴。
微弱,卻無比清晰。
林越低下頭,視線穿透了舊校史館厚重的單向強化玻璃幕牆。
幽暗的展廳內部,陳列著數排古樸沉重的黑色石碑。
其中靠窗左側的一塊殘破石板上,邊緣赫然留著一道極不起眼的斜向豁口。
林越的眼神深處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追憶。
這塊破石頭居然沒在天劫裏被徹底碾成粉末,反倒被這所大學當成古董供在了展廳裏。
當年自己隨手墊桌腳的邊角料,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鎮館文物,這身價翻得比坐火箭還猛。
“林兄,怎麼不走了?”
周野停下腳步回頭張望,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黑漆漆的校史館。
“你對曆史文物感興趣?”
林越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隻是覺得那塊帶缺口的板子看著有些順眼。”
周野湊近玻璃瞅了一眼,撇了撇嘴。
“那是從落日荒原深處挖出來的史前遺跡殘片,校方專家研究了老半天,連上麵刻的是陣法還是塗鴉都沒搞明白。”
他拽了拽林越的衣袖,滿臉焦急。
“一塊破石頭有啥好看的,趕緊走,靈米糕都要搶沒了!”
林越邁開腳步跟上他的節奏。
“它立在那裏跑不掉。”
周野一邊快步往前趕,一邊扭頭嘀咕。
“萬一哪天被省立博物館借調走了呢?”
林越雙手插在兜裏,步履從容。
“真要被借走,說明它和這裏緣分已盡。”
周野忍不住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這隨遇而安的心態,真不知道該誇你佛係還是該罵你心大。”
兩人的身影順著主幹道快步遠去。
......
幽暗靜謐的舊校史館展廳深處,防塵罩外的感應燈早已熄滅,唯有窗外路燈的微光斜斜映在石座上。
那塊靜靜矗立在罩內的殘破黑石板表麵,原本暗淡粗糙的紋路,突然微不可察地流轉過一縷極淡的金芒。
金光僅僅閃爍了一瞬,便徹底隱沒在漆黑的石質之中。
林越在前方迎著晚風前行,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輕笑。
這普通的大學校園,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