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淵戰功赫赫的將軍,卻被綁在城門口羞辱。
太女頒了賞令:誰能讓我開口懺悔,賞金千兩。
於是百姓們全來了。
我守護過的百姓,朝我扔爛菜葉,吐唾沫。
我救過的部下,罵我嗜殺成性,擁兵自重。
甚至有人把我父親找來,讓他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咬碎了牙,也沒吭聲。
直到一個醉漢罵罵咧咧擠上前:
"都別費勁了!他這樣的男人根本沒有心。"
"不然他也不會不娶太女去叛國,肯定是被敵國女帝迷了心竅!"
眾人哄笑。
聽到這話,我再也忍不住,痛哭懺悔。
"我確實迷了心竅,不該愛上太女。"
......
城門口的木樁很粗。
繩子勒進我的手腕,血肉模糊。
我叫慕星沉,大淵最年輕的男將軍,一身戰功無人能及。
如今卻被綁在這裏,成了供人取樂的笑料。
太女頒了賞令:誰能讓我開口懺悔,賞金千兩。
於是整個京城的人都來了。
一顆爛菜葉砸在我臉上,汁水順著臉頰淌下來。
"叛國賊!"
"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閉著眼,咬緊了牙關。
曾經在戰場上,我為這些百姓擋過刀箭,守住過他們的家園。
現在他們朝我吐唾沫,仿佛我是什麼肮臟的畜生。
"將軍,不,我該叫你叛徒才對。"
熟悉的聲音讓我睜開眼。
是我曾經的副將,名叫林疏影。
我教她排兵布陣,在她受傷時替她擋過致命一擊。
她站在台下,神情激憤:
"你嗜殺成性,擁兵自重,早就該有這個下場!"
周圍的人紛紛叫好。
我的心像被鈍刀子一點點剜著。
痛。
但我還能撐住。
直到人群突然散開,有人被推搡著走上前。
是我父親,慕平川。
他頭發花白,被兩個衙役架著,步履蹣跚。
"慕平川,你兒子犯下叛國大罪,你有何話說?"
父親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我。
"我早就知道,這個逆子靠不住。"
他聲音沙啞而決絕。
"他從小就野,不守男德。我當年就該把他溺死,也省得今天丟這個臉!"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我咬碎了牙,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還是沒吭聲。
父親說完就被帶走了,連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我告訴自己,忍住。
活著,才有機會證明清白。
可就在這時,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擠上前來。
"都別費勁了!"他打著酒嗝,"他這樣的男人根本沒有心。"
"不然他也不會不娶太女去叛國,肯定是被敵國那個夜寒霜迷了心竅!"
眾人哄堂大笑。
那笑聲像針,密密麻麻紮進我心裏。
我終於忍不住了。
眼淚奪眶而出。
"我確實迷了心竅。"
"不該愛上太女。"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喧鬧的鑼鼓聲。
有人喊:"太女大婚了!快看,十裏紅妝!"
城門外,紅色的隊伍望不到頭。
花轎在陽光下金碧輝煌,簇擁著進城。
轎中坐的是宰相嫡子,蕭雲玦。
那個奪走我一切的男人。
人群呼啦啦散了大半,都去看熱鬧。
我低垂著頭,聽見有人在議論。
"太女娶蕭公子真是天作之合,才子佳人。"
"可不是,哪像那個慕星沉,粗鄙武夫,配不上太女。"
"聽說太女特許他今日休息一日,為太女和駙馬祈福呢。"
"太女真是仁厚!"
我閉上眼睛。
原來她連羞辱我,都能博得仁君的美名。
身體的疼痛已經麻木了。
心也是。
不遠處,一對母女從我身邊經過。
"娘,那個哥哥好可憐。"小女孩怯生生地說。
"別看,那是壞人。"母親拉著女兒快步離開。
小女孩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卻突然想起了我的母親。
那個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日夜操勞的瘦弱女人。
"星兒,你要記住,這世上隻有你自己最可靠。"
娘當年是這麼說的。
我沒聽。
現在,我終於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