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第一次見到顧珩容，是在邊城。

那年我十五歲，剛入軍營。

她是不受寵的七公主，被發配到邊疆監軍。

那時候的邊城很苦。

黃沙漫天，糧草短缺，敵軍時常來襲。

我是個小兵，因為是男子，總被人欺負。

有一次，幾個老兵搶我的口糧，還把我按在地上打。

是顧珩容路過，冷聲喝止了他們。

"欺負弱小，也配稱軍人？"

她把我扶起來，遞給我一塊幹糧。

"好好活著。"

就這四個字，我記了一輩子。

後來的日子，她偶爾會關照我幾句。

教我識字，告訴我兵法。

我拚了命地學，拚了命地在戰場上廝殺。

五年後，我成了小隊長。

十年後，我成了副將。

而顧珩容，依然是那個不受寵的公主。

我看著她在朝堂上被兄弟姐妹排擠，看著她為了一點軍餉四處奔走。

她從不抱怨。

隻是有時候會站在城樓上，望著遠方，眼神很淡。

"星沉，你說我有機會嗎？"她突然問我。

"什麼機會？"

"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看著她側臉的輪廓。

"有。隻要我還活著，我就幫你。"

她轉過頭，難得地笑了。

"好。"

那一年，邊境大戰爆發。

我領兵出征，三個月沒合眼，拚死守住了城池。

回來時，我渾身是傷，左肩中了一箭，差點廢掉。

但我們贏了。

老女皇龍顏大悅，問我要什麼賞賜。

我跪在大殿上，聲音很輕。

"臣想求一樁婚事。"

"何人？"

"七公主，顧珩容。"

大殿一片嘩然。

老女皇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

"準。"

我出宮時，看見父親站在宮門外。

他臉色鐵青。

"你瘋了？那些戰功，我是要給你弟弟求官職的！"

"弟弟？"我冷笑，"那個庶子？"

"你！"

"我用我的命換來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

父親甩了我一巴掌。

"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我捂著臉，心裏卻沒有多少痛。

我早就習慣了。

我把消息告訴顧珩容時，她愣了很久。

"星沉，你不該這麼做。"

"我願意。"

她沒再說話，隻是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刻。

後來的五年，我成了她手裏最鋒利的刀。

每一場仗，我都衝在最前麵。

每一次受傷，我咬著牙也不退。

因為我知道，我贏得越多，她的路就越寬。

終於，在一場平定叛亂的大戰後，老女皇冊封顧珩容為太女。

那天京城張燈結彩。

我站在人群裏，看著她穿著太女朝服，接受百官朝拜。

她的眼神掃過來，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我以為，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