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當上太女後,顧珩容變了。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每天都會見我。
偶爾見了,也隻是公事公辦地問軍務。
我問她婚期,她說再等等。
我問她是否安好,她說忙。
一次又一次。
我告訴自己,她是太女了,事務繁忙,我該體諒。
於是我繼續領兵打仗。
北境的戰事又起了,我主動請纓。
出征前,我去見她。
"殿下,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吧。"
她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好,等你回來。"
我帶著這句話,在北境廝殺了三個月。
殺敵五萬,收複失地三城。
捷報傳回京城時,我以為她會高興。
可等我回到京城,迎接我的卻是一場噩夢。
那天我去東宮求見,被攔在門外。
守門的侍衛說,太女在見蕭公子,不便打擾。
蕭雲玦。
宰相獨子,京城第一才子。
我等了兩個時辰,終於等到他出來。
他看見我,微微一笑。
"慕將軍,辛苦了。"
語氣溫柔,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太女在裏麵嗎?"我問。
"在,不過她剛才說累了,想休息。"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慕將軍,你也是男子,該明白的。太女現在是儲君,需要的是賢內助,而不是一個隻會打仗的粗鄙武夫。"
"你什麼意思?"
"太女正考慮退掉你們的婚約。"
他笑得雲淡風輕。
"畢竟,你實在配不上她。"
我推開他,衝進了東宮。
顧珩容坐在書案前,看見我,皺起了眉。
"誰讓你進來的?"
"殿下,他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
"你要退婚,要娶他?"
顧珩容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話都傷人。
"出去。"她最後隻說了這兩個字。
我踉蹌著退出去,心像被撕成了碎片。
但我們戰場兒女,不會沉溺於情事。
北境又傳來戰報,敵軍偷襲。
我立刻收拾心情領兵趕回去。
那一戰本該是必勝的。
我們人數占優,地形有利。
可就在即將合圍敵軍的時候,我突然感到一陣劇痛。
有人在我背後捅了一刀。
是我的親兵。
我倒下的時候,看見林疏影冷漠的臉。
"將軍,對不起。"
她說完,轉身就走。
我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在京城的天牢裏。
她們說,我通敵叛國。
證據是一封信,寫給敵國女帝夜寒霜的信。
信裏說,我愛慕夜寒霜,願意獻上大淵的防務圖,隻求她收留我,助她殺了太女負心人。
那字跡模仿得像極了我的筆跡。
可我連夜寒霜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沒有寫過這封信!"我嘶聲喊道。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刑部尚書冷笑。
更可笑的是,慕平川,我那個斷絕關係的父親,也站出來作證。
他說,他親眼看見我深夜寫信。
我看著他,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為什麼?"
他避開我的目光,低聲說:"你本來就該給你弟弟讓位。"
三日後,公堂上。
顧珩容坐在上首,麵無表情。
蕭雲玦站在一旁,眉頭緊皺,神色凝重。
"太女殿下,慕星沉叛國在先,情意在後,實在罪無可恕。"
"臣請求,處他極刑,以儆效尤。"
我跪在堂下,渾身是傷。
"殿下,這是栽贓,我沒有——"
"夠了。"
顧珩容打斷我。
聲音很冷。
"慕星沉,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我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曾經給過我溫暖,現在隻剩冰冷。
"你不信我?"
她移開了視線。
"來人,將他綁在城門口,受萬人唾罵。"
蕭雲玦立刻說:"殿下,這樣太輕了——"
"蕭公子。"顧珩容打斷他,"孤意已決。"
她站起身,袖子一甩。
"退堂。"
我被拖出去的時候,看見她的拳頭握得很緊。
指縫間,有血滲出來。
可那又怎樣。
她還是把我推進了深淵。
當晚,我試圖咬舌自盡。
可侍衛衝進來,撬開我的嘴,灌了藥。
"慕將軍,你還不能死。"
侍衛冷笑。
"你的老母親還在我們手裏。你若死了,她也活不成。"
我愣住了。
"我娘?她不是在鄉下嗎?"
"早就被接進京了。你好好配合,她就能活。"
我閉上眼睛。
原來,我連死的權利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