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十二點,半山莊園的門鈴響了。
我站在二樓的玄關陰影處,看著沈青梧親自替楚清舟拉開車門。
楚清舟換上了一件淺色的休閑西裝,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他像個真正的男主人一樣,並肩走在沈青梧身旁走進客廳,四處打量。
“青梧姐,這裏好大啊,比我想象的還要漂亮。”
“喜歡的話,以後周末都可以來畫畫。”
沈青梧語氣寵溺。
“可是......星野哥會不高興吧?”
楚清舟怯生生地抬頭,眼底閃爍著算計。
“我昨晚害得哥哥受傷,他肯定恨死我了。”
“他不敢。”
沈青梧淡淡地說了一句,抬頭朝二樓望過來:
“陸星野,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抓緊了樓梯扶手,一步步走下樓。
我穿著最普通的灰色高領毛衣,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楚清舟看到我的一瞬間,眼底劃過一抹極深的嫉妒。
哪怕我未加修飾,哪怕我病態狼狽,那張臉依然俊美得驚心動魄。
“星野哥。”
楚清舟主動迎上來,微笑著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
“昨晚是我不小心,你別生我的氣了。”
“青梧姐說你親手做的清蒸魚特別好吃,今天我能有幸嘗嘗嗎?”
我沒有伸手,隻是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沈青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星野,你的禮貌呢?”
“我......我不會做飯了。”
我低著頭,聲音幹澀。
“不會做?”
“以前你天天變著花樣做給我吃,現在清舟想嘗嘗,你推三阻四什麼?”
沈青梧走上前,語氣帶著嚴厲的壓迫:
“陸星野,我早上跟你說的話,你當耳旁風了?”
她要我在楚清舟麵前低頭。
“青梧姐,別逼哥哥了。”
楚清舟善解人意地拉住沈青梧的袖子:
“哥哥可能覺得我是外人,不配吃他做的飯。”
“沒關係的,我回學校吃食堂就好了,別因為我傷了你們的和氣。”
說著,他眼眶一紅,轉身就要走。
“站住。”
沈青梧一把拉住楚清舟,轉頭冷冷盯著我:“道歉。”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走動的滴答聲。
我抬起頭,直視著沈青梧的眼睛。
那雙曾經滿含深情的眼睛,此刻隻有居高臨下的逼迫和不耐。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雖然依然有些緩慢,但沒有結巴。
“我為什麼要......道歉?”
沈青梧顯然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居然敢當麵頂撞她。
她的掌權者尊嚴被狠狠刺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陸星野,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向清舟道歉,然後去廚房把飯做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迎麵而來。
“否則,從今天起。”
“你名下所有的卡都會被凍結,半山莊園的門禁係統也會更換。”
“你想在這個莊園裏當一輩子的啞巴,也得看我給不給你這個機會。”
楚清舟站在她身後,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諷。
他在等我下跪,等我哭著求饒,等我像一隻喪家之犬一樣妥協。
我看著他們,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眼角淚光閃爍,卻淒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青梧,門禁卡......在這。”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象征著半山莊園男主人身份的黑金卡,隨手扔在了茶幾上。
清脆的聲響在大理石台麵上回蕩。
沈青梧愣住了:“你幹什麼?”
“還有......你的副卡。”
我又掏出兩張黑卡,一並扔在桌上。
“陸星野,你發什麼瘋?”
沈青梧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離開我,你連在超市結賬都結不了!”
“我不借你的錢。”
我轉過身,走向玄關。
那裏放著我早就收拾好的一個小小雙肩包。
裏麵隻有我的身份證、護照,以及一本畫滿孤島草圖的手繪本。
沈青梧送的所有名貴腕表、高定西服,我一件都沒有碰。
“陸星野,你給我站住!”
沈青梧在身後厲喝。
我拉開莊園的大門。
外麵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外麵的世界,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恐怖。
“青梧姐......他好像真的要走......”
楚清舟的聲音帶著試探和隱秘的興奮。
沈青梧冷哼了一聲,沒有追上來。
“讓他走!我倒要看看。”
“一個連出租車都不敢坐的重度社恐,能在外麵撐幾個小時!”
她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帶著十足的篤定。
“不出今晚,他就會哭著跪在門外求我開門!”
我沒有回頭。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那個困了我三年的華麗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