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請龍頭算卦

黑色防暴越野車的探照燈照得斜坡一片雪亮。

陸衡走出地下通道，直接停在光束前方。

坡道四周散著二十餘名總堂打手，刀光與槍口封死了所有路口。

陸衡沒有理會那些黑洞洞的槍管，視線越過打手，直接落向越野車旁的男人。

黑旗幫龍頭轉過身，抬腳碾滅地上的半截雪茄，大步走了過來。

“你就是殺鐵屠的人？”

龍頭語氣森冷，停在五步之外。

“在當鋪，他下令一個活口不留，我就先下了刀。”

陸衡站穩身形，語氣平淡。

龍頭麵皮抽 動了一下。

“紅玉躲在裏麵不敢出來，打發你出來送死？”

陸衡神色從容，迎上對方陰鷙的視線。

“你在碼頭三號倉安排的五個人，紅玉早就知道了。”

龍頭的腳步猛然一頓。

周圍幾名近衛握槍的指節明顯收緊。

龍頭盯著陸衡，向前逼近半步。

“總堂裏，誰給她遞的消息？”

陸衡伸手摸向袖口。

周圍兩名打手神色一厲，立刻舉槍向前壓了半寸。

陸衡停住動作，翻開袖口，將三枚斑駁的古銅錢托在掌心。

“我通過算卦，給她算出來的消息。”

“你要不要試一次？”

“親手擲六次，我給你算算過往今生以及前途如何。”

龍頭掃了一眼那三枚銅錢，嘴角泛起嗜血冷笑。

“老瞎子以前在街口擺攤，也喜歡拿這幾枚爛銅錢裝神弄鬼。”

“紅玉讓你拿這種把戲來糊弄我，拖延時間？”

陸衡麵色沉靜，直接掀開底牌。

“她已經被困住，逃不掉了。”

“我跟她非親非故，為什麼幫她？”

“我隻想過來給自己爭取一條生路，想通過算卦，展現出我的價值。”

龍頭眼眸微微閃爍，沉默了一會。

他盯著銅錢，指尖在車前蓋上敲擊了兩下。

“搜身。”

兩名打手迅速上前，動作利落地搜出陸衡腰間的備用匕首與手機，隨手扔在一旁。

打手翻起陸衡的袖口，查看過那枚戰術護腕後，退回龍頭身側。

“回幫主，隻有一件帶合金片的普通護腕，沒有攜帶其他武器。”

打手又拿起三枚銅錢仔細檢查，確認沒有夾層機關後，重新放回車前蓋上。

陸衡看著車對麵的龍頭。

“擲完再聽，算得對不對，你自己心裏有數。”

龍頭眼中閃過厲芒，伸手攏起三枚銅錢。

第一擲落在平整的金屬車蓋上，銅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衡記下落麵，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做任何多餘動作。

“繼續。”

龍頭看了看銅錢，又掃了陸衡一眼，抓起銅錢拋下第二次。

兩枚朝上，一枚朝下。

陽包陰，鬼爻暗伏。

一名打手走上前，伸手想要替龍頭撿錢。

陸衡直接伸手按住了最外側的那枚銅錢。

“給你算命，就必須由你親自擲。”

“別人碰了，卦象就廢了。”

打手眼神凶狠，正要拔刀發作。

龍頭抬臂擋開打手，語氣不耐。

“滾後頭站著去。”

打手咬牙退開。

龍頭把銅錢收回掌心，眼神帶著審視，用力拋出第三擲。

銅錢剛在車蓋上停穩，龍頭便猛地俯身逼近，語氣森寒。

“你是不是在借這個由頭拖延時間，等特安局的人？”

陸衡神色自若，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是在擔心紅玉把雷髓液轉走吧？”

“碼頭三號倉地字夾層，第三個貨櫃底下，三千萬的極品雷髓液就藏在那裏。”

龍頭的麵皮瞬間緊繃，按在車前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地字夾層的事情，你從哪看出來的？”

陸衡平淡回應。

“給紅玉起卦的時候看見的。”

龍頭狠狠咬了咬牙，重新將銅錢抓回手中。

他拋下第四擲，目光死死釘在陸衡臉上，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眼中找出一絲慌亂。

但陸衡從始至終毫無懼色，隻是安靜地審視著每一次銅錢的朝向。

身側一名頭目按捺不住，壓低聲音開口。

“幫主，這小子滿嘴胡話，直接把他雙腿打斷，拖進車裏嚴刑拷打，不怕他不吐真話！”

龍頭轉頭斜睨了頭目一眼。

“我讓你開口了嗎？”

頭目渾身一顫，慌忙低頭退後。

老瞎子的名號，作為當地龍頭，他自然聽過一些。

也正因如此。

他才想要看看，陸衡是否繼承了老瞎子的一些手藝。

是否真的能夠算準！

“你最好真能算出個子醜寅卯來。”

“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龍頭深吸一口氣，把車蓋上的三枚銅錢全部抓進掌心。

周圍的打手屏住呼吸，整片卸貨區隻剩下風掠過車底的聲音。

龍頭高高揚起手腕，把銅錢全力擲落。

當啷。

三枚古銅錢在金屬車蓋上劇烈彈跳碰撞。

兩枚迅速停穩，最後一枚在微風中打著轉，最終倒平在車標旁。

六爻齊備，陰陽歸位，卦成澤水困。

陸衡的識海深處，三枚虛幻的青銅錢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共鳴。

神聖浩瀚的青金色命盤徹底展開，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之中炸響：

【叮！目標人物黑旗幫龍頭已親自完成六擲起卦，逆命死契正式生效！】

【隻要該目標出於真實殺意將宿主斬殺，即可達成萬界飛升，重開為不死神豪！】

陸衡緊繃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徹底舒展開來，嘴角泛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成了。

六擲齊聚，死契已定。

陸衡伸手將車前蓋上的三枚銅錢收回袖口，抬頭看向麵前殺意凜然的幫派巨頭，麵露笑意。

“六次擲完，卦成，數定。”

龍頭冷眼看著陸衡，淡淡的出言道：“現在，能夠跟我說一下卦象結果了吧？”

陸衡收起銅錢，語氣平淡道：

“困卦官星旺，世爻衰，旺氣不養卦身，全淤死在骨絡裏。”

“你卡在三階巔峰整整五年，上個月私下服了半支高階淬骨液，終於摸到了四階的門檻，渾身骨絡已經完成兩次淬煉。”

“除此之外，城北雲海藥業許諾給你的兩千萬秘密紅利，暗網協議就存在你隨身貼肉的密匙芯片裏。”

龍頭呼吸猛地一促，按在車前蓋上的手一緊。

這兩件事極其隱秘，除了他自己，連死去的鐵屠都毫不知情。

眼前這個當鋪掌櫃，居然僅憑三枚銅錢便分毫不差地推演了出來。

龍頭嘴角不自覺挑起一絲自得，眼底的警惕慢慢化為貪婪與震撼。

“算得真準！”

“老瞎子當年都不及你十之一二。”

“既然你懂天機，那就好好跟老子說說，老子今晚的運勢如何？”

陸衡迎著龍頭的視線，忽然笑了。

時機合適了。

接下來，該作死了！

他吸足一口氣，不僅沒有壓低聲音，反而猛然提足氣力。

洪亮的聲音宛如平地驚雷，在空曠的卸貨平台上轟然炸響。

“你今晚的運勢，是大凶無生！”

“四年前在老城關，你在酒裏下了化靈散，親手毒死帶你入行的結義大哥，才搶到黑旗幫幫主的交椅！”

“你整天滿口兄弟道義，老幫主還活的時候，你私底下卻扣下西區兄弟三年總計八千多萬的傷殘撫恤金，全拿去填你在地下黑拳場輸空的賭債！”

四周的二十多名黑衣打手瞬間呆若木雞。

持槍的心腹近衛呼吸停滯，手腕微微發抖，驚疑不定的目光互相交錯。

龍頭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他臉色從鐵青漲成豬肝色，額角青筋如同蚯蚓般狂跳。

這些見不得光的醃臢事，竟然當著幾十號心腹手下的麵，被徹底扒了個幹淨。

“你找死！”

龍頭眼珠布滿可怖的血絲，從喉嚨深處擠出野獸般的尖厲咆哮。

嗆啷一聲刺耳脆響。

龍頭腰間的合金戰刀悍然出鞘。

森寒冰冷的刀光卷起刺骨殺意，直奔陸衡的咽喉迎麵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