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天,雙方父母來到酒店確認座位。
我趕到宴會廳時,主桌上的名牌已經換過了。
溫晚坐在顧宴左手邊。
念念坐在他們中間。
我的父母,則被安排在靠近出口的備用桌。
那張桌子原本是留給司機和臨時工作人員的。
我媽拿著座位表,臉色很難看。
“親家,這是不是排錯了?”
顧母笑著解釋:
“認親儀式上,溫晚和念念要上台,坐得近一點方便。”
“你們以後和顧宴是一家人,不差這一個座位。”
我爸把座位表放回桌上。
“這是我女兒的婚禮。”
“她的父母不坐主桌,一個外人卻坐在新郎身邊?”
顧宴皺起眉,第一時間看向我。
“明煙,這是我們的婚禮。”
“你一定要讓雙方父母為了一個座位吵起來?”
直到現在,他仍覺得所有麻煩都是我帶來的。
溫晚連忙站起來。
“叔叔阿姨,你們別生氣。”
“我和念念不坐主桌了。”
顧母卻拉住她。
“你是認親儀式的主角,坐那麼遠像什麼樣子?”
主角。
原來我的婚禮,早就已經換了主角。
我媽不想再爭。
她打開手提包,拿出一隻玉鐲。
“煙煙,這是你外婆留給我的。”
“媽媽本來想等你出嫁時,親手給你戴上。”
玉鐲並不名貴。
卻是外婆去世前,親手交給母親的。
我剛要接過來,念念突然跑過來。
“好漂亮。”
“我要!”
他抓住我媽的手腕不肯鬆開。
溫晚嘴上讓他聽話,手上卻沒怎麼用力。
顧母笑著取下玉鐲,套在溫晚手上。
“讓孩子看看,一會兒就還。”
我盯著溫晚的手腕。
“摘下來。”
溫晚縮了縮手。
“明煙姐,我馬上還你。”
念念卻抱住她的胳膊大哭。
“不給她。”
“這是媽媽的!”
我伸手去拿。
顧宴橫在我們中間。
“今天是念念第一次有爸爸。”
“你非要為了一個鐲子,把他弄哭嗎?”
拉扯間,玉鐲從溫晚手腕上滑落。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玉鐲摔成兩截。
我媽的眼圈瞬間紅了。
顧宴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鐲子而已。”
“婚禮結束後,我賠你一隻更好的。”
我蹲下身,把碎裂的玉鐲撿起來。
“這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
顧宴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可念念還在哭。
他很快又失去了耐心。
“已經碎了,你現在追究還有什麼用?”
“念念才五歲,你總不能讓一個孩子賠。”
我爸一把將我拉起來。
“煙煙,跟爸回家。”
“這樣的婚,咱們不結了。”
顧宴臉色一沉。
“叔叔,明煙最近一直鬧脾氣。”
“婚禮就在明天,你們不能跟著她一起衝動。”
我爸冷笑。
“她的房子被別人占了,錢被你拿了,婚紗給別人穿了,連她外婆留下的東西都被摔了。”
“在你眼裏,她除了忍,還能做什麼?”
顧宴沒有回答。
念念在叫他。
溫晚蹲在地上,抱著孩子不停掉眼淚。
顧宴隻猶豫了幾秒,便繞過我,走向他們。
又是這樣。
每一次,隻要溫晚和念念需要他,我就必須靠後。
我曾經以為,是因為事情有輕重緩急。
後來才明白,在顧宴心裏,我從來都不重要。
我挽住母親的胳膊。
“爸,媽,明天不用來了。”
顧宴猛地回頭。
“明煙!”
“你想認兒子,就好好辦你的認親宴。”
“別再把我父母叫來給你們撐場麵。”
我帶著父母離開酒店。
顧宴沒有追出來。
走到停車場時,中介打來電話。
買家已經確認合同。
因為房子還在還貸,對方願意配合提前還款和後續過戶,但必須按照約定騰空房屋。
我同意了。
沒過多久,顧宴的信息彈出來。
“明天早上九點,我去接你。”
“別遲到。”
我看著那句話,忽然很想知道。
當他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門外時,還會不會覺得我隻是在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