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化妝師在房門外敲了十幾分鐘。
顧宴接到電話時,正在婚房裏給念念係領結。
他沒有立刻給我打電話。
而是讓化妝師在門口繼續等。
顧母有些不安。
“明煙這幾天鬧得厲害,不會真的不來了吧?”
“不會。”
顧宴整理好自己的袖扣。
“她為這場婚禮準備了一年。”
“婚房、酒店和親友都在這裏,她舍不得。”
溫晚坐在沙發上,小聲說:
“要不今天先取消認親吧。”
“明煙姐可能真的很在意。”
念念立刻抱住顧宴的腿。
“爸爸,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顧宴俯身將他抱起來。
“認親不取消。”
“爸爸答應過你的事,一定做到。”
八點半,他們來到酒店。
宴會廳裏已經坐滿賓客。
舞台背景卻還是空的。
婚車沒有出現。
攝影師和跟妝師也沒有到場。
婚慶負責人拿著合同找到顧宴。
“顧先生,明女士前幾天已經取消了所有服務。”
“您如果要按照原方案繼續,需要補交二十八萬尾款。”
顧宴的臉色終於變了。
“從我們的婚禮賬戶扣。”
負責人刷了兩次卡。
“交易失敗。”
“這張卡已經被凍結了。”
直到這時,顧宴才給我打電話。
我已經坐上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問我在哪裏。
他的第一句話是:
“你把婚慶全部取消了?”
“對。”
“親戚朋友都來了,你讓我怎麼辦?”
“今天的主角不是溫晚和念念嗎?”
“你們繼續辦認親宴。”
“明煙,別鬧了。”
顧宴壓低聲音。
“我可以讓溫晚搬去次臥。”
“主臥留給我們。”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覺得那套房子屬於我們。
“認親呢?”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認親不能取消。”
“我已經答應念念了。”
我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
離機場還有四十分鐘。
“顧宴。”
“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
“如果我現在回去,你會取消認親,讓溫晚母子從我的房子裏搬出去,把三十萬元還給我嗎?”
宴會廳的音樂從電話裏傳來。
周圍有人在問新娘什麼時候到。
念念似乎也在叫他爸爸。
顧宴沉默了幾秒。
“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原來讓我回到自己的婚禮,是逼他。
讓住進我房子的人搬走,也是逼他。
就連拿回屬於我的錢,都是在逼他。
“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
顧宴很快又打過來。
我沒有再接。
他大概終於有些慌了。
接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又發來很多消息。
“你到底在哪兒?”
“先回來把婚禮辦完。”
“有什麼事,我們回家關起門再說。”
“明煙,別讓我在親戚麵前難堪。”
沒有一句問我是不是難過。
也沒有一句說,他願意放棄認親。
半小時後,顧宴趕到酒店套房。
前台把我留下的文件袋交給他。
訂婚戒指從裏麵滾出來,停在他鞋邊。
戒指下麵,是房屋買賣合同和律師函。
前台告訴他:
“明女士昨晚已經退房了。”
顧宴盯著合同上我的簽名,半天沒有說話。
溫晚的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她在那邊哭。
“顧宴,有人來換門鎖了。”
“物業說房東要求我們今天搬走。”
“這不是你們的婚房嗎?”
“她憑什麼賣掉?”
顧宴沒有回答。
他撿起地上的戒指,轉身衝出酒店。
離原定的婚禮時間,隻剩不到一個小時。
他終於開始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