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宇晨等人緊跟其後,不過兩分鐘,十幾個人排得整整齊齊。
我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擁護聲,指尖在撤回鍵上懸停了一秒。
那張剛剛從私賬裏扣款四百五十元的截圖,被我無聲地撤了回來。
“傅總監,你怎麼不接龍啊?”
林夏薇端著一杯昂貴的手衝咖啡,陰陽怪氣地湊過來。
“該不會是心疼這點體麵錢,舍不得脫離低級趣味吧?”
我收起手機,平靜地看著她那張寫滿諂媚的臉。
“既然裴副總監願意牽頭立規矩,你們開心就好,我就不摻和了。”
裴錦洲冷笑一聲,單手插兜走回他的玻璃辦公室。
“傅硯辭,別怪我沒提醒你,跟不上時代的人,注定是要被優化的。”
“傅總監,晨會時間到了,你這個當部門一把手的,不會連公司的晨間動員都要缺席吧?”
裴錦洲靠在會議室門邊,手裏拿著一本燙金的外文日程簿。
時鐘剛過八點半。
以前市場部為了配合海外客戶的時差,一直實行十點到晚七點的彈性工作製。
昨夜我審核方案到淩晨三點,眼眶泛著血絲,剛在工位坐下不到五分鐘。
“按照勞動合同的補充協議,核心業務組不需要打卡早晨八點半的考勤。”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裴錦洲直接冷嗤一聲,定製皮鞋在地板上敲得嗒嗒作響。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沒有紀律性的團隊怎麼可能有狼性戰鬥力?”
他指了指整齊坐在會議室裏的下屬們。
“全員都到了,連實習生都沒遲到,就你搞特殊。”
我深吸一口氣,拿著筆記本走進會議室。
林夏薇抬頭看了我一眼,立馬將椅子往裴錦洲的方向挪了半米。
“傅總監,以後請稱呼我的外文名薇薇安,裴總說了,外企文化才能提升業務國際化視野。”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一份打印好的提案推到裴錦洲麵前。
“查爾斯,這是我根據您的指示修改的新品宣發案,刪掉了傅總監之前那些接地氣的土味地推,全部改用高端紅酒品鑒沙龍。”
裴錦洲滿意地翻看著,手指在紙頁上輕點。
“不錯,薇薇安很有悟性,比某些隻會搞地推發傳單的老頑固強多了。”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像淬了冰的針。
“傅總監,你那套落後的下沉市場策略,在現在的集團戰略裏就是垃圾,懂嗎?”
看著那份所謂的品鑒沙龍,我忍不住開口:“咱們這次推廣的是大眾日化線,受眾是二三線城市的普通消費者,單價不過三十九塊九。”
“高端沙龍的一場場地費就要八萬,轉化率連成本的十分之一都收不回來。”
“你懂什麼叫品牌溢價嗎?”
裴錦洲毫不客氣地打斷我,聲音滿是不耐煩。
“不把格調做上去,怎麼割中產階級的韭菜?你以為大家都和你一樣,買顆蔥都要比三家?”
宋宇晨立刻在旁邊幫腔:“就是啊傅總監,現在的年輕人買東西看的是情緒價值,你那個下沉方案太丟人了,發朋友圈我都嫌掉價。”
“宇晨說得對,我們做市場策劃的,眼界決定高度。”
林夏薇仰著脖子,眼神裏全是對我的輕蔑。
“以前跟著你,成天去菜市場做調研,我同學問我做什麼工作,我都覺得抬不起頭。”
“現在跟著查爾斯,去五星級酒店做沙龍,這才是正經白領該幹的事!”
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的附和聲,所有人都在用一種看淘汰者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