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忽然想起兩年前的大雪天。
林夏薇剛進公司轉正失敗,蹲在樓梯間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
是我頂著上麵的考核壓力,親自帶她跑了三十家商超,手把手教她做競品分析,才保住了她的飯碗。
那時她握著凍裂的手對我說:“傅哥,沒有你,我早就在這個城市餓死了,這輩子我都認你這個老大。”
如今她換了精致的職業裝,喝著裴錦洲帶來的手衝,恨不得踩著我的尊嚴往上爬。
“既然你們覺得高端沙龍可行,那預算審批找總裁辦簽字吧,我不簽。”
我合上筆記本,麵無表情地看著裴錦洲。
“傅硯辭,你以為沒你簽字這項目就跑不起來?”
裴錦洲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姑姑是執行董事,批十萬八萬的預算就是一句話的事,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林夏薇連忙遞上一杯溫水:“查爾斯消消氣,別和思想僵化的人一般見識,我們都支持你。”
裴錦洲接過水杯,冷笑著看向我。
“今天下午三點,法國甜品師會送定製慕斯過來,大家打起精神,好好享受。”
宋宇晨立刻歡呼:“謝謝裴總!裴總太大氣了!”
我看著這群被虛榮衝昏頭腦的人,心口那點僅存的寒意慢慢凝結成了冰。
他們似乎已經忘了,上周他們還在私下抱怨房租漲了五百塊,連外賣都要拚單減配送費。
“那就預祝各位的下午茶時間,和你們的前途一樣光鮮。”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林夏薇諂媚的聲音:“查爾斯,那個不識抬舉的男人遲早滾蛋,這總監位置非您莫屬。”
下午兩點半,公司走廊裏飄蕩著一股濃鬱的黃油香氣。
穿製服的外送員推著恒溫餐車,將一盒盒紮著定製絲帶的黑金盒子送進了市場部大廳。
林夏薇迫不及待地拆開一個,拿出手機連拍了十幾張特寫。
“瞧瞧這鏡麵淋麵,這才是頂級甜品該有的樣子,我這就發大群裏讓其他部門眼饞一下。”
宋宇晨咬了一口馬卡龍,誇張地閉上眼睛搖晃著腦袋。
“天呐,太幸福了,比我上個月買的限量版球鞋還讓人開心,裴總真是我們的救星。”
裴錦洲靠在辦公室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手衝黑咖啡,神情倨傲。
“大家放開吃,以後每周二、四、五都是這個規格,我已經跟店家簽了長期供貨協議。”
整個辦公區一片沸騰,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林夏薇拿著兩塊蛋糕,故意走到我工位前,用力在桌麵上磕了磕盤子。
“傅總監,聞聞,是不是比你買的那些地攤貨香多了?”
“別在這硬撐著裝清高了,過來拿一塊唄,裴總大度,不會計較你晨會上的頂撞的。”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季度財務損益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拿走,我對廉價的虛榮過敏。”
林夏薇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聲音尖利起來。
“你說誰虛榮呢?你自己小肚雞腸,舍不得花錢,還不許別人過好日子?”
“以前吃你買的破點心,我們那是給你麵子,你還真當自己施舍乞丐呢?”
隔壁組的宋宇晨也端著盤子湊了過來,冷嘲熱諷。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爬不上高端圈子,就見不得手底下的人過得好。”
“以前咱們部門連星巴克都報銷不了,天天喝公司提供的速溶咖啡,牙齒都快喝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