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景珩沒有理會她的拒絕,隻是低眸整理了一下袖口。
“出去見見世麵,家裏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語氣裏全是沒得商量的強勢,宋錦言緊咬下唇,有些沮喪地靠在座椅上沒再說話。
她死死盯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滿眼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半晌,她悄悄從包裏摸出手機,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後點擊發送。
小洋樓外。
沈知瑤走出小洋樓後,總覺得身後又熾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季靳堔站在二樓陽台。
他站在黑暗當中,除了看到他指尖忽明忽暗的香煙外,根本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狗男人,不是說過不抽煙的嗎。”
低喃也一聲,她冷嗤一聲轉身離開。
還未踏出花園,外頭突然兩輛車同時打開了車頭燈。
徐朗和宋景珩的助理林韻同時從駕駛座出來。
徐朗:“沈小姐,季總命我送你回去。”
林韻:“夫人,我等你很久了。”
沈知瑤再次回頭看了眼小洋樓,二樓陽台已經沒了身影。
收回視線,她坐上了林韻的車,除了一個眼神外,她沒有搭理徐朗。
望著揚長而去的車子,徐朗有些無奈:自家老板不好伺候,老板招惹上的女人更不好伺候。
車子行駛了半小時後終於回到禦水灣,沈知瑤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家。
打開家門,便見宋景珩坐在客廳,水晶燈的光線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陳醫生站在他身側,藥箱提在手裏,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
宋景珩睜開眼,望著她略顯狼狽的模樣,眉心輕輕一蹙。
他沒有問點什麼,隻是偏頭看了陳醫生一眼。
“陳醫生,麻煩你了。”
陳醫生點頭,上前為沈知瑤檢查。
被針紮過的手臂有點淤青,還有她今天出車禍的時候也撞到了額頭,雖然不嚴重,但還是有點紅腫。
陳醫生給她的傷口塗了藥,又給了她一瓶藥。
“夫人體內還有藥物殘留,這是中和藥劑,按時服用,這兩天多休息,飲食清淡些便可。至於其他都是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說完,陳醫生朝宋景珩微微頷首,提上藥箱,跟傭人一道離開了。
客廳裏安靜下來。
宋景珩推著輪椅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先把藥吃了。”
沈知瑤接過,仰頭咽下。
宋景珩臉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見他沒有追問的意思,倒是沈知瑤有些疑惑:“你不說點什麼嗎?”
宋景珩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人淺淺的微笑:“你累了,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會處理好。”
沈知瑤沒有說話,而是定睛地看著他。
“剛剛我的人已經查到,撞你車的那個司機,昨天賬戶裏多了一筆錢,順著往下查,明天就能查出到底是誰主謀。”
說著,他眼神裏滿滿的愧疚地看向她,“我一定會給你討回公道。”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幕後的人?”沈知瑤聲音平靜。
“膽敢傷害你,當然要他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堅毅,“不管是誰。”
相處的這四年來,她很清楚,宋景珩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她微笑地看著他微微點頭,輕應一聲。
本以為他會問點什麼,誰知他控製著輪椅往後退了退。
“去睡吧,很晚了。”
這倒是挺意外的。
“你沒東西問了?”
宋景珩回頭看向她,眸裏毫無波瀾,就像一湖平靜的湖水。
沈知瑤挑了挑眉,坦言道:“你......不懷疑我和季靳堔?”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窗外的風拂過樹梢,沙沙的響。
宋景珩搭在輪椅副手上的手無聲攥緊,指節有些泛白,可很快他就放鬆了力度。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的模樣,嘴角含著笑。
“你和季總都是被人陷害,我當然相信你。”
望著他的眼神,沈知瑤還真有些懵。
他們雖是契約結婚,但四年來他對她極好,當然也看得出來他對她的那份情誼。
有一次,她隻是跟一個年輕有為的合作方單獨見了個麵吃了個飯,宋景珩便像如臨大敵一般,緊緊地跟在她的身邊,甚至以後都不讓她再跟那個合作方見麵......
這次她和季靳堔淡出在小洋樓裏,他竟然這麼淡定?
望著他平靜的眼神,沈知瑤微笑點點頭,“確實沒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晚安。”
說完她平靜地從他身邊繞過,徑直回了房。
宋景珩望著她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眼底更是翻湧著無盡的情緒。
次日,為了不讓人懷疑,沈知瑤如常回到宋氏。
她剛坐下,林韻就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溫牛奶。
“身體怎麼樣了?”林韻把牛奶放下,在對麵坐下,目光在她臉上仔細打量了一圈。
“沒事。”沈知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韻盯著她看了兩秒,歎了口氣,將一疊文件推到她麵前。
“又有三家取消合作了。我讓人查了,他們之所以要跟我們取消合作,多少都跟季氏有關”
沈知瑤翻文件的手沒停,安靜地喝著牛奶。
“季氏這是明擺著要跟宋氏作對。”林韻語氣低沉,“宋氏現在本來就不穩,再這麼下去......”
林韻看了沈知瑤一眼,欲言又止。
“夫人,季總這麼針對宋氏......是不是因為你?”
沈知瑤沒有接話。
“找人去和那幾家再談一談,看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同時讓商務部列一份新的合作方名單出來。”
林韻見她不願多說,也不便再追問,應了聲好,拿著文件出去了。
門關上後,沈知瑤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昨晚吃了藥雖然睡了一會兒,但身體還是發沉,四肢酸軟得厲害,腦子裏也昏昏沉沉的。
強忍著處理好事務後,她去了對麵街的咖啡廳。
剛進咖啡廳,她的視線便落在了靠窗的座位上,腳步頓住。
季靳堔竟也在!
他像是算準了她會來,抬起頭,唇角彎起一抹不深不淺的弧度。
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拿鐵和一塊芋泥蛋糕。
沈知瑤瞳孔微縮:那是她以前最愛點的。
季靳堔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