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婆婆是上海圈裏出了名的嬌太太。
喝茶嫌燙,出門怕曬,家裏跳閘都要躲進公公懷裏哭。
所有人都說,她這輩子唯一的本事,就是會撒嬌。
直到丈夫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回國。
接風宴上,她穿著牛仔褲,大大咧咧坐到我丈夫身邊,笑著說自己和男人相處慣了,最討厭女人彎彎繞繞。
下一秒,她當著一桌親戚問我:
“嫂子,你和顧宴誰追的誰啊?”
“在一起多久發生關係的?”
“他以前追我的時候,可比現在熱烈多了。”
我臉色發白,丈夫隻皺眉說她開玩笑。
白月光更得意,端著酒點評我:
“嫂子太端著了,難怪顧宴跟你說話都不自在。”
我以為我婆婆會像平時一樣軟聲勸和。
誰知她慢條斯理放下湯勺,笑得嬌嬌軟軟:
“問我兒子的床上事,還點評我兒媳婦?”
“喬小姐,你是來吃飯,還是來犯賤?”
01
我婆婆沈雲姝是那種一碰就碎的上海嬌太太。
她住老洋房,愛喝花茶,出門要補防曬,連下雨都要嘟囔一句“好好的下什麼雨嘛,風都把我頭發吹亂了”。
家裏跳個閘,她能抱著手機站在玄關裏驚叫。
“廷之,家裏黑了。”
我公公開會都能立刻往家趕。
連我老公顧宴都說,我媽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會撒嬌。
“她不管錢,不管事,也不跟人吵架。”
“你別看她嬌,心軟著呢。”
我聽著還挺羨慕。
後來相處久了,我發現婆婆人也不錯。
別墅區裏的太太閑話都諷刺她嬌氣,離了男人活不了。
我聽見了會為她辯解幾句:
“我婆婆天生命好,一般人還羨慕不來呢。”
我懷孕前,她最常做的事就是拉著我試口紅,問我哪支顯白,哪支不容易沾杯。
“念念,你說我這個年紀,亮色會不會太花哨?”
我看著她那張保養得一點紋都沒有的臉,笑著說。
“媽,你穿什麼都出去都能秒殺全場。”
她立刻笑成一朵花。
“那我今天就穿那條香檳色的裙子,給老顧看。”
“還有你呀,小姑娘家家的每天穿這麼素淨做什麼!你爸媽見了還要覺得我們虧待他們閨女呢。”
她把幾袋子衣服往我手裏塞。
“好了拿著呀,我顧家的媳婦每天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接了一手,低頭一看牌子。
好家夥,得大幾萬。
我總覺得她是個被寵壞的嬌太太,想著以後什麼事我都得幫忙扛著點。
直到那天顧宴和我打招呼。
“喬予安回國了,晚上家裏辦個接風宴。”
我當時正在幫沈雲姝挑耳環。
婆婆捏著那對珍珠,慢吞吞地問:“喬誰?”
顧宴頓了一下。
“大學同學。以前一個組的,關係還行。”
我沒說話。
沈雲姝倒是抬頭笑了笑。
“哦,女同學啊。”
她笑得很淡,手指卻把耳環扣得穩穩的。
我瞄了她一眼,沒看出什麼不對。
那天晚上,喬予安來的時候,穿得很隨便。
牛仔褲,短靴,外套隨手一搭,頭發也沒特意卷,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我最不在乎”的勁兒。
她一進門,就很熟地和桌上親戚打招呼。
順手就搭上顧宴肩膀。
“老顧,幾年不見,還是這副死樣子。”
顧宴沒好氣地拍掉她的手。
“別亂叫。”
她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
“怎麼,結婚了就不讓人叫了?”
“看來是媳婦本事大啊,你什麼時候成了妻管嚴了?”
她目光才慢悠悠落到我身上。
“嫂子吧?”
我點頭。
她上下打量我,衝我笑了笑。
“我叫喬予安,顧宴大學時最好的哥們,你隨他叫我喬哥也行,不用整那些客套。”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自顧自坐到了顧宴身邊。
“嫂子,我大老遠過來,不給我倒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