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等。”
安布羅斯頓了頓,隨後又吩咐道:
“另外,通知安保,東側花園的灌木叢附近暫時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尤其是節目組的人。”
“是,大少爺。”
掛了電話,安布羅斯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翻動過的土地,眼神晦暗不明。
......
林晚剛洗完澡,正準備睡覺,房門就被敲響了。
她打開門,看到安布羅斯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心頭一跳。
這麼晚了,大哥來找她做什麼?難道是來催酒錢的?
“大哥?”
“跟我來。”
安布羅斯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說完就轉過身,邁開長腿朝樓下走去。
林晚不敢多問,隻好穿著拖鞋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空曠的走廊,走下旋轉樓梯,最後停在了東側花園的灌木叢前。
安布羅斯停下腳步,指了指那塊明顯被翻動過的泥土。
“你在這裏藏了什麼?”
林晚的腦袋“嗡”的一聲。
完蛋了,被發現了!
難道在自家花園裏埋東西也違反了家族規定?這算破壞公共財物嗎?會不會又要扣生活費?
林晚支支吾吾開口:“沒.....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看著安布羅斯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能硬著頭皮蹲下身,用手把土重新刨開。
指甲縫裏很快塞滿了濕潤的泥土,她有些狼狽地將那個沾滿泥巴的禮盒捧了出來。
“就是......這個。”她小聲說。
安布羅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聽不出溫度。
“打開。”
林晚抿了抿唇,慢吞吞的解著外麵的包裝,一邊解一邊悄悄抬眼看他。
她抓住一個空當,猛地將盒子裏的東西攥在手裏,卻還是快不過一旁的大哥。
安布羅斯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愈發冰冷,但在看清她手裏的鋼筆後頓時愣住。
她手裏拿著的隻不過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鋼筆,旁邊還有一張小小的便簽。
安布羅斯的目光落在便簽上,上麵是女孩清秀的字跡:
【大哥你好,這是我為你準備的見麵禮。】
預想中任何可疑的物品都沒有出現,隻有一份簡單到有些寒酸的見麵禮。
空氣一時間有些安靜,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林晚窘迫得臉頰發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隻能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本來是給四個哥哥都準備了見麵禮的。”
“但是今天下午,我把你的酒......我覺得你肯定很生氣。”
她越說聲音越小,“這個禮物是我在國內買的,有點便宜,我怕你看到會覺得我是在敷衍你,也怕你還在氣頭上,不想收......”
“所以就想著,先把它藏起來,等以後有機會再重新買一份貴重的送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想用袖子把盒子上的泥土擦幹淨,結果越擦越臟。
安布羅斯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鬆開手,接過那支鋼筆。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隻是默默將鋼筆收了起來。
“下午倒我酒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責怪。
“跟我來書房,”安布羅斯轉身,
林晚抱著盒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心裏不停地打鼓。
書房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安布羅斯在辦公桌後坐下,直截了當地開口:
“你倒掉的那幾瓶酒,送檢後發現,其中有兩瓶含有高濃度神經毒素。”
林晚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愣愣地看著安布羅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毒素?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而是脫口而出:“那......那晚宴上有人喝到嗎?”
安布羅斯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想不明白為什麼這種時候不先關心她自己。
“沒有,因為那四瓶酒,都被你倒進了噴泉。”
林晚先是鬆了口氣,但下一秒,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腦海。
噴泉......
她下午還把腳泡進去了!
林晚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聲音都開始發抖:
“噴泉!我......我的腳泡進去了!那個水,那個水碰到皮膚要緊嗎?我會不會死啊?”
麵對她後知後覺的驚慌,安布羅斯道:
“我已經給你安排了全麵的身體檢查,明天一早進行。到時候,把你接觸過的所有情況,如實告訴醫生。”
他沒有給她任何安慰或保證,隻是陳述事實。
林晚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她好不容易靠著係統續了幾天命,難道就要因為泡了一次腳,直接一命嗚呼了?
“記住,”安布羅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今天我們談論的一切,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節目組,更不許在鏡頭前透露半個字。”
林晚用力點了點頭,她現在腦子亂得很,根本沒心思想別的。
安布羅斯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倒酒之前,你仔細回想一下,從看到那輛推車開始,到你把酒拿走,整個過程裏,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或者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
林晚立刻陷入了回憶。
奇怪的人?不尋常的事?
她努力地回想,可腦海裏浮現的,隻有當時緊張的心情。
“沒有......我看到的時候,就是兩個傭人正把酒往推車上放,然後菲利普管家過來,跟我介紹那是你的藏酒......”
“後來我想要酒,菲利普管家一直在勸我,周圍的傭人看著也很害怕的樣子......再後來,我從一個傭人手裏拿了開瓶器......”
她說的都是一些再正常不過的細節,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林晚越說越心虛,她能感覺到安布羅斯的目光,那目光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被審問的犯人。
他是不是在懷疑我?他是不是覺得我早就知道酒裏有毒,所以才故意那麼做的?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她害怕身體檢查的結果,更害怕被自己剛認回來的親大哥當成一個心機深沉的同謀。
安布羅斯將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恐懼看在眼裏。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
林晚如蒙大赦,抱著那個臟兮兮的禮盒,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書房裏,安布羅斯看著桌上關於那批酒的經手記錄,從酒窖管理員,到負責搬運的兩個傭人,每一個名字都被圈了出來。
他將那支鋼筆拿出來,輕輕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