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一整天,林晚都過得心驚膽戰。
早飯時搶主位的事,讓她在安布羅斯那裏的印象分直接跌停。
她幾乎能預見到,那位即將到來的禮儀老師會如何用最嚴苛的標準,把自己從頭到腳重新塑造一遍。
第二天的直播時段,節目組為了營造豪門氛圍,特意安排了下午茶環節。
林晚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紅茶,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的大哥。
從她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坐在書桌後專注處理文件的側影。
陽光透過玻璃窗,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卻絲毫沒有柔和他身上的冷硬氣息。
就在這時,那該死的係統音又響了。
【發布普通任務:在直播鏡頭前,向安布羅斯索要一句:公主請喝紅茶。】
【任務時間:三分鐘。】
【任務獎勵:生命時長增加三天。】
林晚差點一口紅茶噴出來。
讓安布羅斯說“公主請喝紅茶”!?還是在直播鏡頭前?
係統是覺得她死得不夠快,非要再給她加點速嗎?
她腦海裏瞬間閃過菲利普管家在機場接她時,那句溫和又恭敬的“歡迎回家,我尊貴的大小姐”。
可這樣的話,她從未從名義上的親大哥嘴裏聽到過。
更何況以大哥冰山魔王的性格,現在讓她當著全國網友的麵去索要這句話,這完全是公開處刑,處刑的還是她大哥。
【任務倒計時:二分鐘。】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無情地催促著。
林晚剛放下空掉的茶杯,菲利普就立馬有眼力見的遞上了新的一杯紅茶。
林晚看著那杯紅茶並沒有去接,而是看向正在辦公的大哥。
一旁的攝像師立刻將鏡頭對了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大哥,你說‘公主請喝茶’”
安布羅斯從文件中抬起頭,又看到她旁邊對過來的鏡頭,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疑問:“什麼?”
她閉上眼睛,大聲道:“我要聽你說‘公主請喝茶’。”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直播間裏的彈幕卻瘋了。
【我靠!這是什麼雷霆發言啊?】
【玩這麼尬的?牛啊!】
【她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她轉?大哥憑什麼就得說?】
【有一說一,她哥這個顏值,不敢想說這話得有多迷人!】
安布羅斯的視線重新落回林晚臉上,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是節目組的劇本?”
“不是!”林晚立刻否認,“我就要聽你說!”
他沒有接話,而是看向菲利普。
“明天請威廉醫生過來給她看看腦子。”
林晚簡直要被自己的老古板大哥打敗了,腦海裏的倒計時還在滴答作響。
她怕係統判定自己不夠努力,任務失敗,隻能焦急的和大哥解釋。
“我可以是公主…不對,我不是公主....”
“哎呀,這個公主不是身份,而是一種稱謂!”
“我是家裏的小公主!怎麼就不算是公主了呢!”
安布羅斯將視線重新放回文件上,“不行。”
她還沒來得及沮喪,係統的提示音就到了。
【叮!任務完成,生命時長增加三天。】
林晚立馬:“好的。”
原來,任務隻是要求她“索要”,而不是“成功索要到”。
【這人精分吧,這就接受了???】
【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怎麼還有點可愛呢?】
【切,顯眼包】
林晚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窘迫和難堪。
現場導演看氣氛不對,立刻打手勢示意中場休息。
攝像機的紅燈熄滅,收音設備也暫時關閉了。
林晚立刻退後一步,避開鏡頭的範圍,低著頭向安布羅斯認錯。
“對不起,大哥。我不該在鏡頭前提這個要求。”
她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總不能把係統的存在給抖落出來吧。
隻能幹巴巴的說道:
“我不是想利用你給節目製造話題,我就是......挑的場合太不合適了,真的對不起......”
安布羅斯看著她前後兩模兩樣的態度有些驚訝,前一秒還在任性,後一秒就又變得乖巧。
良久,他才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
“出去吧。”
林晚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
莊園的另一棟建築裏,一間專門改造的監控室內,一個男人正靠在舒適的皮椅上,看著麵前分割成數十個小畫麵的監視器。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西裝,氣質矜貴,正是這檔綜藝最大的投資方,陸氏集團的總裁,陸夜白。
他的助理站在一旁,指著其中一個畫麵,語氣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
“陸總,您看,這個林晚又開始作妖了。”
陸夜白的目光投了過去,剛好看到林晚當眾向安布羅斯索要“歡迎回家”的那一幕。
他挑了挑眉,“有點意思。”
緊接著,畫麵裏的導演喊了暫停,鏡頭也移開了。
陸夜白隨手切換到那間書房未經剪輯的備用機位畫麵。
畫麵裏,剛剛還理直氣壯、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林晚,在鏡頭移開的瞬間,就像換了個人。
她局促不安地道歉,卑微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最後倉皇逃離。
這前後的反差,實在太過有趣。
“這個林晚......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助理看得一頭霧水。
陸夜白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敲了敲桌麵,對助理吩咐道:
“把這段從開拍到收音關閉的完整素材,單獨保存一份,發給我。”
他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這個新認祖歸宗的威靈頓家大小姐,似乎比網上那些評論和資料裏描述的,要有趣得多。
就在這時,節目導演敲門進來,一臉的愁雲慘霧。
“陸總,威靈頓家族那邊來消息了。”
“說。”陸夜白言簡意賅。
“安布羅斯先生的助理剛剛打來電話,要求酒窖、備餐間,還有東側花園通往後廚的那條走廊,全部列為禁拍區。”
“任何關於家族內部人員的談話,也一律不允許拍攝。”
助理忍不住插嘴:“什麼意思?這剛開拍幾天,規矩越來越多了?這還讓我們怎麼拍?”
陸夜白卻很平靜,“他有沒有說為什麼?”
“沒有,就說是家族內部事務,不方便向外界公開。”
陸夜白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前兩天那場“紅酒泡腳”的風波。
看來,威靈頓家族是想關起門來調查某些事情。
“就照他說的辦。”陸夜白做出決定。
“通知下去,立刻調整機位,把禁拍區域在今天的拍攝計劃裏明確標出來。”
“別在這種事上,給人家家族添麻煩。”
導演領命而去。
陸夜白的目光再次回到監視器畫麵上。
林晚正一個人坐在花園的秋千上,抱著膝蓋,看起來有些失落。
她隻是安靜地待在那裏,像一隻被暴風雨淋濕,卻找不到地方躲藏的小動物。
“這個林晚......”陸夜白喃喃自語。
她到底是演技高超的影後,還是真的深陷在一個遠比真人秀複雜的漩渦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