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夕,唐若雪帶我媽去她竹馬店裏做造型。
回來時我媽戴著帽子,局促地不肯抬頭。
唐若雪揉了揉眉心,不耐煩地解釋:
“子謙想給伯母設計新發型,修剪的時候不小心剪壞了。”
她身旁的竹馬挑了挑眉,笑嘻嘻道:
“沉哥,不好意思啊,我剛學理發沒多久,阿雪說讓我用阿姨練練手,我沒忍住剪多了。”
聞言,我心頭一緊。
媽媽是長發村的,村裏的女子都有一頭順滑漂亮的及腰長發。
寓意著她們能夠一生長壽安康,平安喜樂。
她向來最珍視的就是自己的這頭長發。
我強忍慌亂開口:
“剪成什麼樣了,讓我看看。”
媽媽擦了把眼淚,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沒事,沒事,戴帽子也不影響。”
“你們的婚禮重要,咱們先上台。”
這次,我沒聽她的,強行摘了那頂醜陋的帽子。
下麵是被剪得七零八落,長短不一的頭發。
很多地方甚至露出了頭皮,像是患了什麼怪病。
媽媽低著頭站在原地,看起來格外狼狽。
唐若雪不以為意道:
“也沒什麼吧?早晚會長出來。”
“別磨蹭了,準備上台。”
看著眼前人無所謂的表情。
我突然覺得,婚禮似乎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
見我臉色不好,宋子謙轉了轉眼睛,故作委屈道:
“阿雪,沉哥是不是生氣了?”
“我也是剛學理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唐若雪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柔:
“別瞎想,他平時就愛臭臉,不是生你的氣。”
說罷,她走到我身邊,低聲道:
“子謙年紀小不懂事,難免愛玩了點。”
“再說了,伯母自己都沒意見,你和他計較什麼?”
“馬上要見賓客了,笑一笑,別讓人看笑話。”
我的視線落在媽媽身上。
她正狼狽地收拾頭發,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一些。
可雜亂的頭發和裸露的頭皮,無論怎麼弄,都顯得格外可笑醜陋。
我艱難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年紀小?我記得他今年二十五歲了吧?”
聽到我的話,唐若雪愣了一瞬,隨即不悅道:
“你什麼意思?”
我沒理她,從抽屜裏取出一把剪刀。
我一步步走到宋子謙麵前,趁著他沒反應過來,抓住他那頭招搖的碎發胡亂剪了下去。
他的頭頂瞬間變得坑坑窪窪,好幾處頭皮都流了血。
宋子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了刺耳的罵聲:
“你這個瘋子!”
“你居然敢剪我的頭發......”
他氣得眼睛都紅了,抬手就要打我。
我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將他甩到了一旁。
“你剪壞了我媽的頭發,我現在剪了你的,我們兩清了。”
話音剛落,唐若雪怒不可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葉沉,你幹什麼?”
“子謙一會兒還要作為伴郎出席,你把他弄成這樣,讓他怎麼見人?”
我定定看向她,臉色平靜:
“原來你也知道頭發毀了不能見人?”
“那我媽頭發被剪壞的時候,你怎麼不替她說話?”
“你明知道長發村的習俗,你想讓我媽痛苦難受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