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鶴庭直覺不對。
還沒來得及深思,江父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聲音沙啞。
“鶴庭,家裏出事了.......昨天不知道怎麼的,公司突然被舉報,稅務局、金融局接連找上門,你爸被帶走調查了,現在還在拘留所裏沒回來!”
“你爸不讓我告訴你,可媽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轟!江鶴庭如遭雷擊,腳下一晃。
他強撐住身體,一邊安撫江父,一邊派人立馬去調查申訴。
可所有消息石沉大海,江父被關押的時間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
江家向來秉公守法,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事,即便查也不可能查出什麼。
能做到這樣的,除了樓映雪,他再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咬緊牙關,又一次來到了樓映雪的辦公室。
推開門,樓映雪正倚在餘聞洲懷中,教他看文件,姿態親昵無間。
眼見江鶴庭進來,也沒有絲毫避險的意思。
江鶴庭麻木地看著這一幕,第一次放下身段祈求:“樓映雪,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家?”
樓映雪輕笑一聲,似是對他的詢問早就做好了準備。
“鶴庭,你早這樣不就好了?”
“如果不是你非抓著聞洲不放,還扒出他過往,我也不至於做到這一步。”
她走過來,難掩心疼地撫過江鶴庭蒼白的臉頰。
與此同時,秘書推門而入,將一份文件遞到她手中:“樓總,您要的合同。”
她應了一聲,接過遞到江鶴庭手中:“鶴庭,我也不想為難爸。隻要你簽下這份文件,我立馬安排人放他出來。”
江鶴庭翻開文件,渾身僵住。
“這是......收購江氏的合同?”
“對。”樓映雪連神色都未變,繼續道,“鶴庭,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像劇情裏那樣了。”
“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我們鬧到分崩離析.......為了防止你以後再傷害聞洲,不如將江氏並入樓氏。”
“隻要你聽話,就還是至高無上的樓家姑爺,一切都不會變,好不好?”
江鶴庭大腦像是蒙了一層霧,許久才終於明白。
樓映雪是要收走他所有依靠,讓他不敢再鬧,也沒資本再鬧。
極致的陌生感席卷全身,麵前的樓映雪明明還是他熟悉的樣子,卻仿佛從頭到腳都被人頂替了。
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樓映雪變心成了這樣。
還是......這才是她原本的模樣。
涼薄,絕情。
身體止不住地發顫,他死死盯著樓映雪:“.......如果我不答應呢?”
樓映雪聲音微微沉下,像是哄人,又像是威脅:“鶴庭,別讓我為難。”
“爸心臟不好,不要讓他多等。”
這一刻,他心底殘存的那最後幾分期冀與感情都被碾入塵埃,灰飛煙滅。
他眼中光亮徹底黯淡,啞然道:“好。”
他接過筆,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所幸大半資產都已秘密轉移到海外,如今的江氏不過一層空殼。
樓映雪終於滿意,眼底重新漫開笑意,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哄道:“鶴庭,我讓人先送你回家,這些天你累壞了,好好休息。”
江鶴庭近乎恍惚地被人帶出辦公室。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
忽然,有人狠狠撞過他肩膀。他猝不及防,踉蹌摔進滿地汙水。
餘聞洲居高臨下站在他麵前,皮鞋狠狠碾上他手背,徹底撕下臉上單純無害的偽裝。
“江先生,看到了嗎?我才是映雪既定的愛人!”
“我不過用了些小手段,你就已經快一無所有了,以後我看你拿什麼跟我鬥!”
他高傲轉身離開,獨留江鶴庭倒在雨中,手背血流不止。
幾乎同一時刻,手機發來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民政局,通知離婚證已經下來。
第二條,是江母,激動地告訴他江父和助理都已經平安無事。
而最後一條......
【鶴庭,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你確定要娶我嗎?】
江鶴庭毫不猶豫敲下回複:【確定。】
兩個小時後,他扶著江父江母坐進去往機場的車裏,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家。
而後不再有任何猶豫,拉黑樓映雪,掰斷電話卡。
飛機掠過這座繁華城市上空。
他從此,再無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