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輪停在七號碼頭,船身掛滿了彩燈。
我穿著一件黑夾克,左腿還使不上勁,走得很慢。
門口的迎賓看了我三遍,沒找到我的名字,正要開口攔。
“喲,這不是林總的前夫嗎?”
顧星辰端著香檳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圈人。
“怎麼,天橋底下漏雨,跑這兒蹭飯來了?”
有人笑出了聲,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我來拿一樣東西。”
“拿東西?”顧星辰回頭衝那圈人攤手,“這兒哪樣東西是你的?”
人群讓開一條道,林婉走了出來,抬手捂著鼻子。
她鎖骨上空空的。
那枚玉墜被她勾在指尖,從包裏拎出來,懸在半空晃。
“你要的是這個?”
“那是我媽的。”
“我撿的就是我的。”她把玉墜往我眼前送了送,又收回去,“想要也行。”
她低頭看了看顧星辰的皮鞋。
“星辰的鞋剛才沾了點灰,你跪下來舔幹淨,我就還你。”
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哄地炸開。
“舔!舔!舔!”
有個胖子吹起了口哨,直播間裏的彈幕刷成了一片。
我攥緊手指,往前邁了半步。
“婉婉,跟這種人廢什麼話。”
顧星辰從她指尖捏走玉墜,手腕一鬆。
玉墜落在甲板上,彈了一下,滾到他鞋尖前麵。
他抬起腳,皮鞋底踩上去,慢慢碾了一圈。
甲板上傳來一聲脆響,整個大廳隻剩下音樂還在放。
“哎呀,腳滑了。”他挪開鞋,地上是一小攤碎綠,“這種垃圾,留著也是汙染空氣。”
林婉看都沒看一眼,轉身招手。
“保安!把這個要飯的拖出去。”
“明天天際資本的人要來簽約,沾了他的晦氣,你們誰負得起責任?”
兩個保安拎著警棍跑過來,一左一右堵住了我。
我沒動手,彎腰蹲下,從那攤碎片裏撿起最大的一塊。
斷口很利,我握緊了,血從指縫滴到甲板上。
保安的警棍舉在半空,沒敢往下落。
我站起來,看著林婉,又看著顧星辰。
“你們很想要天際的投資?”
顧星辰嗤笑一聲:“關你屁事?”
“好。”我擦掉嘴角的血,“明天的簽約儀式,我會親自過去。”
“你?”林婉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以什麼身份過去?保潔?”
“準備好你們的膝蓋。”
我頓了一下,聲音很輕。
“到時候,你們連跪的資格都不會有。”
大廳裏靜了兩秒。
顧星辰端著香檳的手停在半空,杯裏的酒晃了一下。
林婉先回過神,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
“瘋狗亂咬人!給我打斷他的腿,扔進海裏!”
警棍落下來之前,我攤開掌心,看了一眼那塊碎片。
玉墜是空心的。
斷麵裏嵌著一截頭發絲粗的金線,上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是我媽的筆跡。
“淵兒,玉碎之日,別信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