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後,我和最好的閨蜜去河邊慶祝。
她站在礁石上讓我給她拍個視頻。
拍攝鍵按下,她卻失足落水。
我焦急的呼救,試圖用樹枝拉住她。
但還是眼睜睜看她沉入水中。
我差一點就救到她了,就差一點。
1
江曼的屍體被打撈上來了。
水草纏著她的腳踝,她整個人腫脹發白,像一個被泡發的破布娃娃。
警察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他們對著地上的屍體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有人歎息這麼年輕的生命就這麼沒了。
有人猜測是不是高考沒考好尋了短見。
我癱坐在警車旁的車輪邊上。
頭發被河風吹得淩亂,幾縷濕發貼在慘白的臉頰。
我的雙手緊緊抱著膝蓋。
指尖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摩挲著手機冰冷的金屬邊緣。
負責這起案子的是一個老刑警,別人叫他老林。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眉頭緊鎖,目光如鷹。
他大步穿過人群,走到我麵前。
遞給我一個紙杯。
裏麵裝著熱水。
「喝口水,別怕。」
他的聲音沉穩。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眼睛正鎖定我。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沈念。」我顫抖著接過紙杯。
「死者是你什麼人?」
「她叫江曼,是我最好的閨蜜。」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
老林拿出一個黑色封皮的本子,按了一下圓珠筆:「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我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
「昨天高考結束。我們約好今天來河邊拍照放鬆一下。江曼說站在那塊大礁石上拍照好看。我就拿著手機在下麵幫她拍。」
我吸了吸鼻子,眼淚掉得更凶了。
「可是她突然踩空了,直接掉進了水裏。我跑去馬路上喊人,可是中午根本沒有人。」
我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痛哭起來。
老林沒有立刻接話。
透過指縫我看見了老林皺起的眉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警戒線內的方向。
法醫正蹲在江曼的屍體旁,進行著初步的屍表檢查。
法醫站起身,脫下手套,朝著老林走過來,神色凝重地耳語了幾句。
老林的臉色變了。
他重新轉過頭,湊近了我一些。
「沈念,法醫初步檢查發現了一個反常的現象。」
我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抬起頭看著他。
「死者的麵部肌肉,呈現出劇烈痙攣的狀態。」
老林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通俗點說,她死前,是在狂笑。」
我身體一顫,手裏的紙杯掉在地上。
熱水潑濕了我的帆布鞋。
老林目光灼灼,語氣卻帶著不解。
「人在溺水的時候,本能會異常恐慌。」
「肺部進水會帶來撕裂般的痛苦,求生欲會讓人拚命掙紮。」
「她怎麼會狂笑呢?」
我咬著發白的嘴唇,手腳打著擺子。
我用發抖的手指,點亮了手機屏幕。
調出相冊裏最新的一段視頻,遞了過去。
「警察叔叔,這是我當時拍下的視頻。」
老林接過手機,點下了播放鍵。
旁邊的幾個年輕警察也湊了過來。
視頻畫麵略微搖晃,帶著手持拍攝的真實感。
江曼穿著漂亮的連衣裙,站在那塊礁石上擺著各種姿勢。
突然,她腳下的礁石鬆動傾斜。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撲通一聲巨響。
水花四濺。
但畫麵裏的江曼,沒有尖叫。
也沒有呼救。
河麵上,隻回蕩著一串驚悚的笑聲。
「咯咯咯......哈哈哈哈!」
她仰頭看著鏡頭。
眼神渙散,沒有焦距。
嘴角瘋狂上揚,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笑得歇斯底裏。
而視頻裏。
也傳出了另一個人的笑聲。
是我的笑聲。
我也在笑。
笑得渾身發抖,笑得喘不過氣。
那笑聲在空曠的河麵上回蕩,甚至蓋過了河水拍打礁石的聲音。
視頻播放完畢。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老林的目光充滿攻擊性。
他把手機屏幕狠狠懟到我麵前。
「沈念!你最好的閨蜜掉進水裏快淹死了!」
「她笑得那麼詭異,你為什麼也在笑?!」
老林的聲音拔高,宛如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