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
我猛地向後退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那句低語太真切了,就像是有人貼著我的耳邊在說話。
我死死盯著那麵巨大的水銀鏡,連呼吸都停滯了。
鏡子裏的畫麵並沒有消失,反而還在繼續播放。
我媽走到那個巨大的蓄水木桶邊,神情焦躁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絕對不是來洗澡的,她分明是在等什麼人。
這怎麼可能?
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這不是夢,這是真真切切發生在我眼前的事情。
這麵詭異的鏡子,竟然在回放死者離世前的記憶。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盯住鏡麵上的每一個細節。
我想看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是誰跟在我媽身後。
可是畫麵閃爍了幾下,就像是卡帶的電影膠片,突然消失了。
鏡子裏又恢複了那層厚厚的灰塵,照出了我蒼白驚恐的臉。
我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再次用光束照向鏡子,卻什麼都沒有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和無法抑製的恐懼,逃離了老澡堂。
第二天白天,我在衛生所裏值班,整個人心不在焉。
給礦工包紮傷口的時候,我差點拿錯了藥。
護士長嚴厲地批評了我,讓我去休息室反省。
我坐在椅子上,滿腦子都是昨晚鏡子裏的畫麵。
我媽絕對是被人害死的,那個凶手當時就在澡堂裏。
我必須弄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
接下來的三個晚上,我都趁著深夜潛入老澡堂。
我發現,隻要把手電筒的光以特定的角度打在鏡麵上。
就能看到那些破碎不堪的記憶畫麵。
我瘋了一般,拚命的想把這些碎片一點點拚湊起來。
第二晚,我終於在鏡子裏看到了另一個人。
我媽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幹部製服的男人。
因為光線太暗,我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
但我認得那身製服,那是礦區科級以上領導才有的款式。
我的臉幾乎要貼到鏡子上,想在在製服上尋找突破點。
突然我注意到了那個男人製服胸口口袋裏的鋼筆。
樣式有點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第三晚,畫麵變得更加清晰和激烈。
我媽和那個穿製服的男人在木桶邊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男人指手畫腳,表情凶狠,我媽被逼得連連後退。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我知道,真相就快要浮出水麵了。
那個男人,就是害死我媽的真凶。
隻要我能看清他的臉,或者找到其他突破點,我就能讓他血債血償。
就在我聚精會神盯著鏡子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誰在裏麵!”
一聲嚴厲的怒喝打破了澡堂死一般的寂靜。
是老澡堂的門衛老趙。
我慌忙關掉手電筒,蜷縮著身子躲在巨大的水銀鏡後麵。
老趙打著強光手電,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麵!”
我屏住呼吸,心跳快得仿佛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老趙的手電光在潮濕的內廳裏來回掃射。
最後,那道刺眼的光束死死定格在我藏身的水銀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