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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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出來吧，別躲了。”

老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咬了咬牙，緩緩從水銀鏡後麵站起身，走了出來。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鬼地方來幹什麼？”

老趙把手電筒直直照在我的臉上，刺得我根本睜不開眼。

“我來找東西。”我硬邦邦地頂了一句。

“找什麼東西？這破地方都廢了十年了！”

“找我媽的死因，找那個害死她的凶手。”

老趙冷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你媽是意外落水，保衛科早就定案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那根本不是意外！我媽是被人推下去的！”我大吼出聲。

“是不是意外，不是你一個黃毛丫頭說了算的。馬上滾出去！”

老趙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拖著我就往外走。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拚命掙紮卻根本無濟於事。

“我警告你，林望，以後絕對不許再來這裏！”

老趙把我粗暴地推出後門，掏出一把嶄新的大鎖掛上。

“這澡堂子裏鬧邪祟，那麵鏡子看多了是會死人的！”

他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盯著我的眼睛。

“你再敢偷偷跑來，我就直接讓保衛科抓你，讓你連護士都幹不成！”

我看著老趙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裏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

他為什麼要這麼極力阻止我調查？

他是不是知道當年的內情，甚至是在包庇那個凶手？

我回到宿舍，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老趙那句“鬧邪祟”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裏盤旋。

我不信鬼神，我隻相信有人在裝神弄鬼。

可是，我的身體卻開始出現了讓我毛骨悚然的詭異變化。

我原本習慣早睡早起，現在卻整夜整夜地嚴重失眠。

一到深夜，我的精神就處於一種病態的亢奮之中。

我開始瘋狂地想吃我媽生前最愛吃的酸菜麵。

甚至連拿筷子的姿勢，都變得和她當年一模一樣。

最讓我恐懼的，是我手腕上的一道舊傷疤。

那是我小時候去後山貪玩，被樹枝劃傷留下的。

現在，這道傷疤周圍的皮膚，竟然開始大麵積泛起水泡。

那樣子，就像是被長時間泡在水裏發脹了一樣。

我偶爾會在發呆的時候，無意識地說出一句話。

“這水太深了，我害怕。”

這是我媽生前最常說的口頭禪。

夜裏，我開始頻繁地做那種讓人窒息的噩夢。

夢見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水潭裏。

冰冷刺骨的水瘋狂地灌進我的口鼻，我拚命掙紮，卻毫無作用。

那種真實的窒息感，讓我覺得死亡就在眼前。

我每次都是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我突然意識到，老趙說的詛咒可能是真的。

窺探逝者記憶的人，會一步步走向和逝者相同的結局。

但我絕對不能停下。

我哪怕是死，也要拉著那個凶手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