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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車間休息室。

黃鳳帶著幾個人推門進來。

她拉開椅子坐下，把一張打印好的A4紙拍在桌麵上。

“老李，今天這事咱們得算清楚。”

我掃了一眼那張紙。上麵列著一排數字。

按照廠外流動攤販二十塊錢一份的盒飯標準，算上了我三年沒交過的午飯錢。

兩萬一千六百塊。

黃鳳用手指敲著桌麵。

“兩萬多。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我把手裏的茶缸放下，發出當的一聲。

“你讓我按外麵的市場價賠？”

黃鳳往後靠了靠。“當然。你白吃大家的東西，難道不該按市價補回來？”

我點了點頭。

“行。既然按市價算。”我指著紙上的數字，“這三年，大家每天吃著六塊錢的一葷兩素。這飯在外頭賣二十。也就是說，每天每個人少交了十四塊錢。”

我看著站在黃鳳身後的老趙和小李。

“你們先把這三年欠食堂的十四塊差價補齊，我就把這兩萬塊錢補上。”

休息室裏鴉雀無聲。老趙咳嗽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黃鳳見要錢這招行不通，立馬換了套路。

“你少在這偷換概念。”她坐直身子，“飯錢咱們暫且不說。你要是真清白，就把你的私人微信賬單打開給大家看看。我倒要看看，每個月供貨商給你轉了多少回扣。”

我看著她。

“私人賬戶流水，我不會給任何人看。”

黃鳳立刻回頭對外麵喊。

“看見沒有？他不敢開賬單！他心虛了！”

門外圍著一圈看熱鬧的工人。叉車班的小張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不敢看就是有鬼！趕緊換人管飯卡，不能讓這種蛀蟲繼續坑我們。”

“對，換人！”

黃鳳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大家放心。我中午已經去鎮上的海鮮大市場聯係過了。”

她掏出手機晃了晃，“那邊的大老板說了，隻要咱們保證兩百人的量，六塊錢一個人，大蝦和海鮮粥絕對沒問題。”

小張兩眼放光。

“真能吃上海鮮？”

黃鳳十分肯定。

“我說到做到。以後大家交一樣的錢，吃的東西翻倍。”

外麵立刻響起一陣叫好聲。

老趙從人堆裏擠出來，走到我麵前。

他不看我的眼睛。

“老李，你就別占著位置了。黃主任畢竟是領導，認識的人多，路子廣。你把食堂交接給她，對大家都好。”

小李也跟著幫腔。

“是啊老李，你年紀也大了。天天早上四點起也熬不住。就讓黃總試試吧。”

我看著這群人。

早上他們跟著起哄，我以為他們隻是一時糊塗。

現在我明白了。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拿沒拿回扣。

他們也不管我早上起得多早，把自己的房子免租拿出來幫他們省了多少錢。

他們隻聽到了一件事：換個人，六塊錢能吃海鮮。

為了省下錢吃頓好的，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把我踩下去。

黃鳳看了看表，站起身。

“老李，我給你半天時間。下午下班前，把食堂的鑰匙和飯卡後台權限全交出來。”

她走到門邊，停下腳回頭看著我。

“把著這塊肥肉不放，吃相太難看。”

休息室的人慢慢散了。

門外傳來幾個人討論明天早上吃什麼海鮮的笑聲。

桌上的茶水涼透了。

我拿起那張印著兩萬塊賠償的A4紙，撕成兩半，扔進廢紙簍。

既然他們這麼想吃海鮮。

我決定把場地收回來，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