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杜成浩拎著兩箱牛奶來了。
許佳怡跟在他後麵,眼睛紅腫。許浩耷拉著腦袋,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杜成浩把牛奶放下,擠出笑。
“林哥,昨天都是誤會。許浩年輕,不懂事。”
許浩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對不起。”
我看著他。
“跟木梁道歉。”
許浩臉一陣青一陣白。
許佳怡上來拉我袖子。
“衛東,別這樣。我們就是想把日子過好。”
她提起我媽。
“媽住老房子不方便,民宿賺了錢,咱給她換電梯房。”
我火一下竄上來。
上一世,她也是這套話,先說為我媽好,再把我媽趕出門。
“別拿我媽當借口。”
杜成浩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林衛東,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願意賠梁,也願意撤申請。你還想怎麼樣?”
“對賬。”
我拿出紙,一條條念。
“所有項目收款賬戶。”
“原始采購單。”
“佳怡拿走的五萬塊。”
“還有不再碰老宅的保證書。”
許佳怡臉色刷地白了。
“那五萬是我拿去周轉的。”
“周轉到誰卡裏?”
她閉了嘴。
杜成浩冷笑。
“你不就是想要錢?明天倉庫對賬。”
他以為我終於掉進錢眼裏了。
我點頭。
“好。”
當晚,我沒睡。
許浩偷梁的車,從村口到廢品站,走的是倉庫後門那條路。
我把車停在對麵巷子裏,守到淩晨。
一點四十,倉庫卷簾門開了。
杜成浩和許浩抬著紙箱出來。
箱子上寫著合同,印章,賬冊。
杜成浩壓低聲音罵。
“把林衛東的章收好,明天還得補合同。”
許浩不耐煩。
“那小子真會信?”
“他以前連佳怡哭兩聲都扛不住。”
我坐在車裏,指甲掐進掌心。
以前是以前,這一世,他們哭斷氣也沒用。
我把視頻備份三份,等到天亮才去倉庫。
杜成浩擺了幾本新賬冊,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林哥,賬都在這。”
我翻了兩頁。
進貨日期排在付款日期前麵。
同一個工人,同一天,領了兩次工錢。
我笑了一聲。
“賬做得挺急。”
杜成浩臉色一沉。
“什麼意思?”
“錢還沒付,貨先到了。”
“你們這生意,挺會穿越。”
許浩猛地拍桌子。
“你他媽找事?”
我沒看他,走到倉庫角落。
一堆鋼架上貼著租賃標簽。
租期三天。
所謂高價采購的民宿材料,原來是租來拍照的道具。
我拍下標簽,回頭看向杜成浩。
他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這隻是樣品。”
“樣品三天後還?”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民宿還沒開,戲倒是演挺全。”
下午,我帶著我媽回了老宅。
她摸著被鋸傷的梁,半天沒說話。
“你爸蓋這房子時,一根釘子都沒舍得糊弄。”
我把木匠箱放回工作台。
這次,我一定守住。
回到家,我把所有證據擺在桌上。
假貸款申請。
假訂單。
偽合同。
虛報材料。
偷梁視頻。
私刻印章。
舊賬冊。
八份證據,一份不少。
我先撥通市場監管電話。
“我要舉報虛假民宿招商。”
第二個電話,打給派出所。
“有人偽造簽名,私刻印章,還轉移財物。”
最後,我給杜成浩發消息。
【後天的鄉村文旅推介會,我會去。】
他回得很快。
【算你識相。】
我盯著那四個字,慢慢笑了。
我合上我爸的木匠箱,看向牆上那張推介會海報。
“你們想拿老宅做樣板。”
“行。”
“我讓你們拿自己給做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