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中午,太陽變得毒辣起來。
幾萬斤紅富士捂在車廂裏,已經開始散發出一股發酵的甜味。
再這麼暴曬下去,果子很快就會發軟,連本錢都賣不出來。
收購站院子裏橫七豎八停滿了我們的農用車。
把本就不寬敞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外麵的大貨車根本進不來。
王總急著發貨,站在他的霸道車旁邊破口大罵。
他指著鄭大龍,罵他連個場子都管不好,耽誤了發車要他賠違約金。
鄭大龍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遞煙賠笑。
他轉身逼著手底下的工人去挪我們的車。
可車鑰匙全被我們拔走了。
一輛農用車加上滿載的蘋果,足有幾噸重。
幾個工人推得滿臉通紅,腳底直打滑,車子紋絲不動。
院子裏亂成一鍋粥。
外麵的卡車不停地按喇叭,刺耳的聲音震天響。
我和幾個果農靠在大門外的牆根下,等村支書來協調。
鄭大龍在王總那裏受了氣,丟了麵子。
他氣急敗壞地大步走到鐵門邊。
他隔著柵欄,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把收購站癱瘓的責任全推到了我頭上。
“周海,你少在這裏給我耍無賴。”
“馬上叫你的人把車給我挪走。”
“耽誤了王總發車,你賠得起嗎?”
“現在立刻按降價的規矩過磅,不然我告你們敲詐勒索。”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連話都懶得回。
就讓他繼續在裏麵跳腳。
就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陳浩的喊聲。
我趕緊轉頭看過去。
劉彪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那輛叉車。
他正開著叉車,對準了陳浩的那輛農用車。
陳浩車上裝的全是他精心挑選的特級紅富士。
果形端正,顏色鮮紅,是他一整年的心血,也是他還貸款的指望。
陳浩徹底急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什麼都不顧了,直接衝了過去。
他張開雙臂,死死抱住叉車前麵那兩根粗壯的鏟齒。
劉彪按著喇叭,大聲叫罵讓他滾開。
陳浩咬著牙,死活不撒手。
我抓著鐵柵欄,厲聲警告他們。
“鄭大龍,這是故意毀壞財物。”
“你敢讓他動一下試試。”
鄭大龍聽到我的話,不僅沒有阻止。
他反而走到叉車旁邊,冷酷地給劉彪撐腰。
“車停在我的地盤,礙了我的事。”
“這些果子就算賠償我的誤工費。”
“給我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