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溫瑾年看著中控台上的倒計時徹底歸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立刻換上一副興奮的表情，對著鏡頭陽光地笑了起來。

“家人們，數據達標了。”

“峰值突破了我們預期的百分之一百二，這次測試圓滿成功。”

盛青梔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下來。

她單手解開外套的一顆扣子，從口袋裏掏出那把備用鑰匙，丟給旁邊的安保。

“去把絞盤打開。”

安保手忙腳亂地插進鑰匙。

轟隆隆的機械運轉聲在寂靜的海岸線回蕩。

粗壯的鋼纜一點一點收緊，將被海水吞噬的深海艙緩緩向上拖拽。

過程極度緩慢。

盛青梔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我。

“沈司寒，現在你滿意了？”

“數據也拿到了，人馬上也就上來了。”

“以後你別再處處針對瑾年，他比你有潛力得多。”

我沒有抬頭，也沒有反駁，隻是死死盯著海麵上翻湧出的白色氣泡。

“等會你媽上來，你最好讓她管住嘴。”

盛青梔依然在喋喋不休地教訓我。

“別仗著自己是長輩，就在公司裏倚老賣老。”

“今天的測試費我會雙倍打到她的卡上，權當是壓驚了。”

我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盛青梔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莫名地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不僅沒追究你破壞測試的責任，還給了補償，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緩慢地收回視線，重新盯住海麵。

“轟——”

隨著一聲巨響，沉重的深海艙終於破水而出。

黑色的金屬外殼上掛滿了海藻和泥沙，強化玻璃上布滿了水珠，根本看不清裏麵的情況。

絞盤將其穩穩地停放在防波堤的平台上。

溫瑾年立刻舉著手機湊了過去。

“家人們，我們來迎接英雄出艙啦。”

“沈阿姨真的是太勇敢了。”

盛青梔大步跨上前，伸手去拉艙門的安全栓。

“哢噠”一聲，厚重的艙門向外彈開。

一股濃烈的海水腥味夾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死氣，撲麵而來。

裏麵的人被死死綁在座椅上，腦袋無力地耷拉著，身上那件橙色的航海服已經被海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盛青梔皺了皺眉，似乎對這股氣味十分嫌惡。

“林清玉，別裝死了。”

“測試已經結束了，趕緊出來。”

艙內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隻有水滴順著座椅邊緣，答答地砸在金屬地板上。

溫瑾年站在一旁，捂著鼻子微微皺眉。

“沈阿姨，你這樣就不配合了哦。”

“直播間的幾萬觀眾都看著呢。”

盛青梔終於失去了耐心，她俯下身，一把扯住了那個密不透風的全封閉頭盔。

“我讓你出來。”

她用力向上一拔。

伴隨著一陣渾濁海水的倒灌聲，頭盔被粗暴地扯了下來，扔在一邊。

盛青梔剛想開口繼續訓斥。

可是，當她看清那張發紺慘白、雙眼暴突的臉時。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