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地府苦熬了二十年,我終於在奈何橋邊等到了我的首富老婆。
她一身名貴壽衣,金光閃閃,排場大得連判官都側目。
見到我的第一眼,她沒有擁抱,沒有落淚,而是指著我鼻子質問:
"裴修遠,我年年給你燒最頂級的檀香,請最貴的法師超度。"
"你倒好,害得我陽間的產業差點全賠進去!"
周圍的女鬼差和新鬼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罵我是個吸幹妻子氣運的貪婪惡鬼。
我愣住了。
最頂級的檀香?最貴的法師?
在地府撿了二十年的垃圾,我連一碗最便宜的孟公湯都買不起。
我以為她忘了我,以為活人都這樣,人走茶涼。
所以我什麼都沒怨過。
見我不說話,她以為我是心虛,當即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厭惡:
“我為你砸了幾個億修廟積德,你竟然還不知足?”
幾個億?修廟?
我這二十年連一炷完整的香都沒見過啊。
不會我每年收到的破報紙,就是那幾個億吧?
......
“裴修遠,我年年給你燒最頂級的檀香,請最貴的法師超度。”
“你倒好,害得我陽間的產業差點全賠進去!”
賀清徽的聲音在奈何橋邊炸開。
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愣在原地。
手裏剛撿的半截殘香掉在地上。
摔成了粉末。
奈何橋邊陰風陣陣。
賀清徽穿著一身名貴的金絲壽衣。
周身泛著陽間帶來的刺眼金光。
那是極品香火熏陶出來的福氣。
排場大得連旁邊記賬的女崔判官都停了筆。
周圍排隊投胎的新鬼紛紛側目。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是哪家的大老板下來了?”
“沒聽見嗎,人家陽間是首富。”
“那男鬼是誰啊?”
“穿得像個叫花子,原來是個吸妻子氣運的貪婪惡鬼。”
我聽著這些議論。
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壽衣早就破成了條狀。
上麵沾滿了黃泉路上的爛泥。
腳上的鞋也隻剩下一隻。
另一隻為了換一口供桌上的殘羹,早就當給了惡鬼。
我和賀清徽站在一起。
就像是雲端上的神明和陰溝裏的爛泥。
可她是我等了二十年的妻子啊。
“你說話啊。”
賀清徽上前一步。
眉頭緊緊皺起。
眼底滿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別裝死。”
“你不僅在陽間克我,到了陰間還要壞我的風水。”
“要不是城隍奶奶托夢,我都不知道你一直盤踞在奈何橋不去投胎。”
她冷笑一聲。
“你到底還想要多少錢?”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裏幹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最頂級的檀香?
最貴的法師?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
二十年了。
我死在二十年前那個冰冷的冬夜。
來到地府後。
我沒有收到過一分錢的打點。
別的鬼都有家人燒紙錢。
他們可以住進冥界的客棧。
可以買香火飽腹。
而我隻能在鬼市的垃圾堆裏翻找。
“賀清徽。”
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嗓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
“你在說什麼?”
“我沒有收到過錢。”
賀清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揉了揉眉心。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裴修遠,你還在撒謊。”
“我親眼看著財務把每年幾百萬的祭祀費用撥下去。”
旁邊的女鬼差李姐忍不住插嘴。
“賀老板,您別跟這惡鬼廢話了。”
“他在這奈何橋邊混吃騙喝二十年了。”
“連一碗最便宜的孟公湯都買不起,肯定是把錢都拿去倒賣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李姐。
“我沒有!”
“我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倒賣?”
李姐舉起手裏的殺威棒。
毫不客氣地指著我的鼻子。
“少在這兒裝可憐。”
“誰不知道你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
周圍的鬼群爆發出陣陣哄笑。
【這男鬼真是貪得無厭。】
【老婆都燒了那麼多錢,還裝窮。】
【肯定是想敲詐勒索。】
賀清徽看著我的眼神越發冰冷。
“聽見了嗎?”
“連鬼差都知道你的本性。”
“你活著的時候就好逸惡勞。”
“死了也不安生。”
我渾身發抖。
我想起那些在黃泉路上挨餓的日日夜夜。
想去撿別人掉在地上的紙錢。
卻被其他女鬼差一腳踹開。
她們罵我是個沒有供奉的孤魂野鬼。
我以為賀清徽忘了我。
我以為活人都這樣。
人走茶涼。
時間久了,連悲傷都會被衝淡。
所以我什麼都沒怨過。
我隻是老老實實地撿垃圾。
想著也許有一天她會想起我。
給我燒一件禦寒的衣服。
可是現在。
她一身金光閃閃地站在我麵前。
指控我吸幹了她的氣運。
“我真的沒有收過。”
我急切地想要解釋。
“清徽,你相信我。”
“我這二十年,都在地府撿垃圾。”
賀清徽猛地打斷我。
“夠了!”
“裴修遠,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