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式三份,筆跡遒勁。
晏舒蘭滿意地收起文件,臉上的笑容終於真誠了幾分。
“這就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晚上媽訂了米其林三星的位子,咱們一家好好慶祝一下。”
我站起身,推說身體不舒服想回房休息。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迅速拿出手機,將剛才藏在袖口裏的微型錄音筆音頻導了出來。
外公當年留下的那份遺囑裏寫得清清楚楚。
晏氏的這百分之五股份,隻有在我本人自願且不受任何誘導的情況下轉讓才生效。
晏舒蘭以為拿到了護身符。
卻不知道她拿的,是我送給她的催命符。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顧家為了展現頂級豪門的體麵,包下了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海島。
整座島嶼被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空運來的香檳玫瑰包圍。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灑下漫天的花瓣雨。
晏修遠穿著那件鑲滿碎鑽的頂級高定西服,在化妝室裏接受著各路公子的奉承。
“修遠,你命真好,昭華對你簡直是百依百順。”
“這西服是巴黎工坊的絕版吧?聽說有錢都買不到呢!”
他羞澀地低著頭,任由造型師在他頭發上精雕細琢。
偶爾抬起眼皮,施舍般地看一眼坐在角落裏穿著普通伴郎服的我。
“哥哥,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這裏有造型師就行了。”
晏修遠的聲音輕柔,卻透著股趕人的意味。
林伯庸今天穿得格外考究,手腕上的那塊百達翡麗名表幾乎要閃瞎人的眼睛。
他走過來,將一個沒有任何點綴的鉑金細圈塞進我手裏。
“景行,一會兒儀式上,你負責給他們遞婚戒。”
我握著那枚輕飄飄的戒指,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的,爸。”
隨著悠揚的交響樂響起,婚禮正式開始。
晏舒蘭紅光滿麵地牽著晏修遠的手,走在鋪滿紅毯的長廊上。
顧昭華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白色燕尾服,站在盡頭等待。
她看向晏修遠的眼神裏,充滿了深情與溫柔。
那副皮囊,確實能騙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宣誓、交換戒指、接吻。
每一個環節都完美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電影。
媒體的長槍短炮閃爍個不停,記錄下這豪門聯姻的美好瞬間。
按照顧家的傳統,西式儀式結束後,還有一場敬茶的古禮。
禮堂正中央,擺著兩把紫檀木的太師椅。
沈淵端坐在左側,今日他換上了一身正紅色的定製唐裝,顯得愈發端莊不可侵犯。
晏修遠在司儀的引導下,邁著沉重的步伐,艱難地跪在了蒲團上。
旁邊的人端過一個紅木托盤,上麵放著兩杯蓋碗茶。
“伯父,請喝茶。”
晏修遠雙手捧起茶杯,將一杯剛沏好的滾燙大紅袍高高舉起。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微笑著注視著這一幕。
沈淵伸出手,戴著極品翡翠扳指的手腕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接過茶杯,甚至還用杯蓋輕輕撇去了浮沫。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向下一翻。
一整杯滾燙的茶水,一滴不漏地全部澆在了晏修遠引以為傲的寬闊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