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空氣凝滯了幾秒。

沈敬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蕭逾白，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原本沉穩的麵孔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惱怒。

“我們已經給了你台階下，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冥頑不靈？”

“放棄繼承權？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們，讓我們覺得內疚嗎？”

蕭明妤一把抓起我放在桌上的協議書。

她連看都沒看，直接當著我的麵撕成了碎片。

紙屑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她眼神微冷，壓低聲音警告我。

“適可而止吧，逾白。”

“今天是弟弟生日，你非要挑這個時候讓全家人不痛快嗎？”

“我們已經足夠寬容你了，你還想讓我們怎麼樣？”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片，一點也不覺得生氣。

“撕了也沒關係。”

我平靜地看著她。

“律師那裏還有備份，公證已經生效了。”

蕭明妤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可是沒有。

我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台上的雲昭華和蕭祈安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匆匆走了下來。

“怎麼回事？”

雲昭華沉著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紙。

沈敬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你問問你的好兒子！他居然背著我們去做了放棄財產的公證！”

“他這就是在無聲地反抗我們，在打我們的臉！”

蕭祈安急得眼眶泛紅，走過來想要拉住我的手臂。

“哥哥，你為什麼要這樣？”

他聲音裏帶著委屈發顫的嗓音，引得周圍幾桌賓客頻頻側目。

“如果是因為媽媽把股份給了我，我現在就去跟媽媽說我還給你，你別跟家裏斷絕關係好不好？”

雲昭華臉色鐵青，一把將蕭祈安拽到身後。

“祈安，你不用求他。”

她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失望。

“你以為這招欲擒故縱很有用嗎？”

“好，既然你這麼有骨氣，不想要蕭家的一分錢。”

“那就別要！”

“我倒要看看，你離開蕭家這座靠山，能在外麵撐幾天！”

她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她們妥協。

她們永遠覺得，我離不開蕭家。

離不開她們施舍的愛。

可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回光返照的藥效正在飛速流失，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耳邊也傳來了陣陣轟鳴聲，那是內臟在加速枯竭的警告。

我用盡全力，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掏出一把鑰匙。

那是蕭家大宅的門禁鑰匙。

我輕輕將鑰匙放在了桌麵上。

接著，是蕭明妤去年送我的一張無限額副卡。

最後，是我開出來的那輛跑車的車鑰匙。

我把這些原本屬於蕭家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她們麵前。

每放下一件，蕭明妤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一分。

“你這是幹什麼？”

她終於忍不住了，語氣裏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蕭逾白，你把東西都交出來，是想徹底跟我們劃清界限嗎？”

我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

雲昭華的威嚴，沈敬舟的惱怒，蕭明妤的煩躁，還有蕭祈安的忐忑。

這些我曾用命去維護的臉龐，此刻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我說過，我今晚回來，隻是想見你們最後一麵。養育之恩，我已經還清了。”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她們任何一個人。

“從今以後，兩不相欠。”

身後傳來雲昭華強壓著怒火的聲音。

“讓他走！等他嘗到了外麵的苦，自己會滾回來求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