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時間就像是一場無聲的雪，轉眼間，十年就這麼過去了。

這十年裏，我依然住在這個城南的老破小。

每天種種花、遛遛彎，看著溫知窈從一個瘦弱的少女，長成了一個身姿高挑的幹練女青年。

她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了頂尖政法大學，畢業後進了一家頂級紅圈所，成了圈內最年輕有為的精英女律師。

而我那三個好女兒，這十年來雖然沒少在背地裏搞小動作，但因為我防備得當，她們始終沒能從我手裏撈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直到今天上午。

我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收到了法院傳票。

我那三個女兒，聯手了。

她們向法院提交了申請，要求宣告我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並出示了一份將所有資產交由她們共同代管的“遺囑”。

我看著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傳票，忍不住笑了。

看來，她們是真覺得我老糊塗了，好欺負了。

下午兩點，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庭內的氣氛壓抑而嚴肅。

靳棠華、靳月汀和靳星晚三個人穿著昂貴的職業套裝坐在原告席上，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虛偽表情。

“法官大人。”

靳棠華站起身，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演技可謂爐火純青。

“我父親年事已高，最近幾年更是患上了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症，不僅記憶力嚴重衰退，甚至連我們這幾個親生女兒都不認識了。”

“我們作為子女，實在不忍心看著他一個人在外麵受苦。”

“為了更好地照顧他，也為了保護家族的資產不被外人騙走，我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她說得聲淚俱下，仿佛真的是一個絕世大孝女。

靳月汀適時地遞上了一份文件，配合得天衣無縫。

“法官大人，這是市第一人民醫院出具的診斷證明，上麵清楚地寫著我父親的病情已經到了晚期。”

靳星晚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我爸現在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了，那份將資產交給我們代管的遺囑，是他在病情惡化前親筆簽下的。”

法官翻看著她們提交的材料，眉頭微皺。

“被告燕鶴鳴，你對原告的陳述和提交的證據有什麼異議嗎？”

法官看向坐在被告席上的我。

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大衣，平靜地坐在那裏，沒有說話。

靳棠華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暗芒。

“法官大人，您看，他現在根本無法正常溝通。”

“我懇請法院盡快裁定，以免我父親的合法權益受到損害。”

就在法官準備敲響法槌的時候，法庭沉重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等一下！”

一個清冷而有力的女聲在法庭內回蕩，瞬間打破了法庭的壓抑。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逆著走廊的燈光，一個高挑幹練的身影踩著高跟鞋大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女士西裝，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公文包，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銳利如鷹。

是溫知窈。

她走到被告席前，將一份授權委托書遞給法官。

“法官大人，我是被告燕鶴鳴先生的代理律師，溫知窈。”

靳棠華看到溫知窈，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了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她指著溫知窈，氣急敗壞地大喊。

“法官大人，這個人就是個居心叵測的小太妹！她一直潛伏在我爸身邊，肯定是為了騙我爸的錢！”

溫知窈根本沒有理會靳棠華的叫囂，她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原告席上的三個女人。

“靳女士，在法庭上大聲喧嘩，是藐視法庭的行為。”

“另外，你剛才說我當事人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症，並且提交了診斷證明，對吧？”

靳月汀冷笑一聲，強作鎮定，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慌亂。

“當然，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想抵賴嗎？”

溫知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法官大人，我這裏有絕對的證據，證明這三位不僅在做偽證，還涉嫌偽造醫療文書、企圖非法侵占他人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