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溫知窈已經上了初中。
這孩子像是一塊幹癟的海綿,拚命地吸收著一切知識。
我暗中托人給她買了不少計算機和法律方麵的專業書籍,她每天晚上做完飯,就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小書桌前看到深夜。
她長高了不少,雖然還是很瘦,但眼神裏多了一份堅韌和沉穩。
這天周末,溫知窈正在廚房裏燉排骨。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踹門聲,連帶著防盜門都在劇烈顫抖。
“開門!死老頭,給我開門!”
是靳星晚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示意溫知窈待在廚房別出來,自己走過去打開了門。
一股濃烈的酒精混合著刺鼻古龍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靳星晚滿臉通紅,真絲襯衫的扣子敞著兩顆,身邊還摟著一個穿著緊身背心、八塊腹肌若隱若現的年輕小白臉。
她是我最小的女兒,也是脾氣最暴躁、最急功近利的一個。
“你來幹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擋在門口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靳星晚一把推開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我來看看我親愛的爸啊!”
她打了個酒嗝,目光在狹窄的客廳裏掃視了一圈,滿臉嫌棄。
“嘖嘖嘖,這破地方是人住的嗎?爸,您可真能忍。”
那個年輕男人捂著鼻子,做作地捏著嗓子附和:
“就是啊靳總,這地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臟死了。”
我握緊了手裏的拐杖,強忍著怒火。
“看完了?看完了就滾。”
靳星晚一屁股坐在那張破沙發上,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別急啊爸,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幾上。
“這是一份‘贍養協議’,您簽個字。”
我瞥了一眼那份文件,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
粗略掃過,核心內容隻有一條:
我自願放棄名下所有未公開的資產和股權,交由靳星晚代為管理,作為她贍養我的條件。
我氣極反笑。
“靳星晚,你是不是喝假酒把腦子喝壞了?”
“你大姐二姐還在呢,你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真當我是死人嗎?”
靳星晚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砰”的一聲巨響,茶幾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玻璃碴子飛濺。
“少拿她們壓我!”她雙眼猩紅,像一頭發怒的母豹,“大姐二姐背地裏搞了多少錢,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從小就偏心她們,現在老了,也隻想著把好東西留給她們!”
“我告訴你,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她說著,大步上前,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瘦弱卻堅定的身影從廚房裏衝了出來。
是溫知窈。
她手裏拿著一把菜刀,擋在我的麵前,眼神凶狠得像一頭護崽的小狼。
“別碰我阿公!”
溫知窈咬著牙,聲音雖然還有些稚嫩,但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勁。
靳星晚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喲,這哪來的野種?還敢拿刀指著我?”
她根本沒把溫知窈放在眼裏,抬起腳就朝溫知窈肚子上踹去。
溫知窈到底隻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地踹中,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菜刀也滑落到了一旁。
“溫知窈!”我驚呼一聲,心臟猛地揪緊。
靳星晚跨過溫知窈,再次朝我逼近。
“老不死的,我耐心有限,趕緊簽字!”
我看著倒在地上痛苦蜷縮的溫知窈,心中的怒火徹底壓抑不住了。
我猛地舉起手裏的木拐杖,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在靳星晚的腦袋上。
“啊!”
靳星晚慘叫一聲,捂著腦袋連連後退。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了下來,染紅了昂貴的真絲襯衫。
那個年輕男人嚇得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門外。
“你敢打我?!”靳星晚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滿臉猙獰。
我指著門外,聲音冰冷刺骨。
“滾!再敢踏進這裏半步,我保證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靳星晚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好!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她捂著流血的腦袋,帶著那個小白臉狼狽地逃走了。
我扔下拐杖,趕緊蹲下身去扶溫知窈。
“孩子,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溫知窈臉色蒼白,卻強撐著對我擠出一個笑容。
“阿公,我沒事。隻要她沒傷到你,我就不疼。”
看著她額頭上的冷汗,我的老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這輩子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生了三個親生女兒,到頭來,卻不如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
“阿公帶你去醫院。”
我扶起她,心裏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那三個白眼狼已經等不及了,那我就陪她們好好玩玩。
我要讓她們知道,燕鶴鳴就算老了,也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阿公,你別哭。”溫知窈伸手替我擦眼淚,“等我長大了,我會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