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脆皮,偏偏還窮得發指。
從小到大,不是生病,就是受傷。
所以京圈長公主謝徽音拿錢砸我,讓我當她的金絲雀時。
我撲過去就抱住了她的小腿:
“別說金絲雀,讓我當金絲猴都行!”
圈子裏的人笑瘋了,說我為了錢骨氣都沒。
我從不反駁。
他們不知道,其實我隻圖她的頂級私人醫療團隊,莊園裏每天空運的有機食材,還有錢。
她送的名表,我轉頭給腿買百萬保險;
她送的古董,我反手拿去做全套基因檢測;
她給的零花錢,我全部用來做幹細胞抗衰、定期檢查和全身理療。
我兢兢業業,終於把自己從一個脆皮病秧子,養成了各項指標都正常的健康成年人。
直到上個月,謝徽音迷上了一個玩極限運動的男大。
他敢在賽車場上跟她飆車,敢從懸崖跳傘,信奉及時行樂。
謝徽音看他,眼裏是我從沒見過的鮮活。
她開始帶他出席晚宴,甚至為了陪他挑戰珠峰,還無限期推遲了我們的訂婚宴。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笑話。
我卻坐在沙發上,靜靜翻看剛出爐的體檢報告。
貧血好了,結節消了。
就連常年的胃病也痊愈了。
再看看銀行卡裏攢下的八位數餘額,我長舒了一口氣。
完全夠我在老家買套帶電梯的別墅,再請兩個女護理,
安安穩穩長命百歲了。
......
“訂婚宴的所有空運鮮花全部撤掉,謝總說了,珠峰登頂計劃必須排在第一位。”
管家站在客廳中央,語氣平淡得像在宣讀一份天氣預報。
我合上手裏的體檢報告,端起溫熱的紅棗枸杞茶抿了一口。
“知道了,撤吧。”
管家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季先生,您不問問謝總什麼時候回來?”
“她去挑戰生命極限,我問了難道她就不去了嗎?”
我放下杯子,神色如常。
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陣輕狂的笑聲。
大門被推開,謝徽音帶著一身冷冽的夜風走進來。
她身旁跟著一個穿著工裝褲、肌肉緊實的年輕男孩。
男孩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正是那位讓謝徽音神魂顛倒的極限運動男大,宋長風。
“謝徽音,你家這空氣淨化器開得也太足了吧?”
宋長風一進門就皺起鼻子,誇張地揮了揮手。
“一股濃濃的無菌病房味,活著連點灰塵都怕,未免也太嬌氣了。”
謝徽音脫下風衣外套,遞給傭人,唇角勾起寵溺的笑意。
“晏如身體弱,習慣了恒溫恒濕。”
宋長風換了拖鞋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手裏的保溫杯上。
“這位就是季晏如哥哥吧?”
“你好。”我平靜點頭。
宋長風把隨身背著的一個黑色登山包扔在茶幾上。
包上的金屬搭扣砸在大理石台麵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初次見麵,送哥哥一件禮物。”
他拉開拉鏈,從裏麵掏出一套專業的高空速降安全帶,隨手扔在我腿上。
“下周我們去太行山翼裝飛行,哥哥要不要一起來感受一下心跳的感覺?”
安全帶沉甸甸的,金屬鎖扣冰涼刺骨。
我指尖碰了碰那根粗糙的尼龍繩,淡淡開口:
“我血壓低,受不了這種刺激,宋少爺自己留著玩吧。”
宋長風嗤笑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謝徽音,眼神裏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
“謝徽音,你以前到底是怎麼忍受這種日子的啊?”
“人活著不折騰,跟躺在棺材裏的標本有什麼區別?”
謝徽音走過來,坐在單人沙發上。
她看著我,眼底不再有往日的耐心,隻有淡淡的審視。
“晏如,長風說得也沒錯,你太封閉自己了。”
“整天關在莊園裏吃補品、查指標,生命都被你過成了一組無聊的數據。”
我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嘲弄。
五年前我快病死的時候,謝徽音握著我插滿管子的手,紅著眼說隻要我能活下去,她願意付出一切。
現在我活下來了,各項指標全優。
她卻嫌我像個無趣的標本。
“生命在於運動,但長壽在於靜止。”
我把安全帶推到一邊,聲音輕緩。
“烏龜不愛折騰,能活幾百年;獵豹天天衝刺,壽命隻有十幾年。”
宋長風被我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輕笑:
“哥哥真是幽默,把自己比作烏龜。”
謝徽音眉頭微蹙,顯然對我反駁的態度有些不悅。
“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直接下了通牒。
“二樓向陽的那間恒溫療養室,明天讓人把裏麵的理療床搬出來。”
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搬出來做什麼?”
“長風要在裏麵裝室內模擬攀岩壁,方便他每天做抓握訓練。”
謝徽音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在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你的身體既然已經養好了,那些理療設備放在那兒也是浪費。”
那間療養室,是謝徽音當年為了給我做肺部理療特意改造的。
裏麵所有的軟包和新風係統,都是按照重症康複標準定製的。
現在,為了宋長風要練抓握,她就要直接拆掉。
宋長風靠在沙發扶手上,挑釁地看著我。
“哥哥應該不會介意吧?反正我看你麵色紅潤,根本用不上那些東西了。”
“畢竟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我的體能訓練可耽誤不得。”
我看著他們二人一唱一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啊。”
我甚至沒有猶豫半秒,微笑著點頭。
“明天一早我就讓工人去清空。”
謝徽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以往隻要涉及醫療器械,我總是看得比命還重,哪怕換個濾網都要親自過問。
今天居然答應得這麼痛快。
宋長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湊到謝徽音耳邊。
“徽音,你看哥哥多懂事,哪有圈裏傳的那麼難伺候?”
謝徽音凝視著我平靜無波的麵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你能懂事就好,下個月珠峰回來,我會給你補償一套新的理療艙。”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真絲睡衣。
“不用麻煩了,謝總還是把錢留著買登頂保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