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先生,謝總吩咐過,這個月的頂級進口白蛋白和深海活性肽,全部轉配給宋少爺的大本營醫療組。”
清晨,莊園的私人醫生陸簡兮拿著清單,麵帶難色地站在我麵前。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燕窩粥,聞言連勺子都沒停。
“全部轉走嗎?一點沒留?”
陸簡兮低著頭,聲音很輕。
“謝總說宋少爺的高原集訓消耗極大,需要超高濃度的營養支持。”
“至於您這邊......謝總說您最新的體檢各項指標都在標準線以上,暫停三個月營養製劑不會有影響。”
我咽下溫潤的燕窩,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行,按她說的辦。”
陸簡兮愣住了。
“季先生,您真的不給謝總打個電話爭取一下?那些製劑是瑞士實驗室專門針對您的代謝基因定製的......”
“陸醫生,合同裏寫得很清楚,謝徽音是出資人,她有權處置資產的去向。”
我把空碗推開,語氣平和得像在討論別人的事。
“而且你說得對,我的身體已經達到正常人標準了,確實不需要再靠這些吊著。”
陸簡兮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收起單子轉身離開。
我看著窗外的花園,眼神有些恍惚。
記憶不由自主地倒退回五年前。
那時候的我,剛從重症監護室被推出來。
因為自幼營養不良加上慢性消耗性疾病,我的器官機能衰竭得像個七十歲的老人。
謝徽音帶著滿身戾氣衝進病房,當著所有專家的麵砸碎了一隻千萬級的手表。
“不惜一切代價,用全球最好的藥,把他給我喂活!”
她坐在我的病床邊,用顫抖的指尖碰我凹陷的臉頰,眼眶通紅。
“季晏如,隻要你能平平安安活著,我謝徽音這輩子就認你一個人。”
那時候的我,窮得連住院費都交不起。
為了活命,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她的袖子。
謝徽音給錢,我給聽話。
她送我價值連城的翡翠項鏈,我托人送去拍賣行,換成了長期的基因修複療程。
她送我限量版跑車,我反手掛在二手平台,套現後買了全球頂尖的重疾和醫療終身險。
圈子裏所有人都笑我愛財如命,說我是一隻毫無品味的“吸血金絲雀”。
謝徽音也曾無奈地揉著我的頭發笑:
“季晏如,你是我見過最有覺悟的金絲雀,眼裏除了治病就是攢錢。”
我當時仰著頭,認真地回答她:
“謝徽音,活著多好啊,我隻想長命百歲。”
如今,我終於快要長命百歲了。
那個曾經發誓隻要我活著的人,卻嫌棄我活得太清醒、太小心。
傍晚,謝徽音的發小在京郊馬場辦聚會。
謝徽音特意派車來接我。
當我到達馬場包廂時,宋長風正穿著一身帥氣的黑色騎裝,手裏搖晃著烈酒杯。
謝徽音坐在他身旁,手裏拿著冰塊,細致地幫他敷著手腕上的擦傷。
屋裏坐滿了圈子裏的富二代,見我推門進來,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喲,晏如來了?”
千金沈彤吹了聲口哨,語氣裏帶著調侃。
“快坐,今天知道你來,特意吩咐廚房給你溫了無糖脫脂杏仁奶。”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沈大小姐你也太損了,人家季先生是搞養生的,哪能跟咱們一樣喝威士忌?”
“就是,喝壞了一根頭發絲,謝姐又得心疼砸個幾百萬買保健品了。”
嘲諷聲此起彼伏,帶著京圈子弟們一貫的高高在上。
宋長風靠在沙發背上,仰頭咽下一大口烈酒,喉結滾動,姿態灑脫。
他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身上的棉麻長衫和平底軟鞋。
“晏如哥哥,今天陽光這麼好,你怎麼穿得像個退休老幹部?”
“來馬場不騎馬,光坐著喝奶,生命不覺得太單調了嗎?”
謝徽音給宋長風敷完冰塊,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眼裏沒有絲毫替我解圍的意思,反而淡淡接了一句:
“他膽子小,馬蹄聲大一點都能嚇得他心率過速。”
包廂裏的笑聲更放肆了。
宋長風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晃了晃馬鞭。
“哥哥,人這輩子總要瘋一次的。”
“為了保護一個健康的軀殼,把所有快樂都戒掉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沒有看宋長風,隻是轉過頭,平靜地注視著謝徽音。
“謝總,今天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大家喝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