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看台下那些名媛，眼睛都快嫉妒紅了。”

沈聿修眼裏的笑意更濃了。

他再次按下了操控台上的微調旋鈕。

“既然這麼漂亮，那就讓燈光師再多給幾個特寫。”

“老婆，堅持住，馬上就要到全場高潮了。”

對講機裏隻有滋滋的電流雜音。

沈聿修放下對講機，轉頭對台下的司儀打了個手勢。

“進行曲聲音放大，把氣氛推到最高。”

司儀立刻點頭，興奮地對著麥克風大喊。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致敬在天空翱翔的聖潔新娘！”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幾乎掀翻了宴會廳的穹頂。

所有人都仰著頭，拿著手機瘋狂拍照、錄像。

閃光燈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刺眼又冰冷。

我看著自己的靈魂飄蕩在射燈的死角裏。

肚子裏那個剛滿兩個月的小生命，連同我所有的歡喜，早已在剛才的離心力中碎裂殆盡。

沈聿修看著屏幕上的即時畫麵，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棲月，你看她多乖，連掙紮都不掙紮一下了。”

“新娘子在天上待得太投入，連話都顧不上回了。”

沈聿修對著身邊的伴郎打趣，語氣裏盡是輕鬆。

伴郎們紛紛笑出聲來。

“沈哥，你今天這手筆，以後我們結婚可怎麼抄作業啊？”

“就是，嫂子平時看著文文靜靜，關鍵時刻真給你長臉。”

周棲月掩唇輕笑，轉頭看向伴郎團。

“那是自然，雲窈嘴上雖然不說，心裏最在乎聿修的麵子了。”

“二十分鐘前在後台，她還緊張得手心出汗呢。”

我飄在半空，聽著周棲月溫軟的嗓音，隻覺得靈魂都在發冷。

二十分鐘前，後台化妝室裏。

我看著鏡子裏繁複的紅天鵝婚紗，腰間被特製的緩衝護墊撐得有些微凸。

周棲月拿著一把鋒利的剪刀走過來，眉頭緊蹙。

“雲窈，這護墊太厚了，把背部的鏤空設計全毀了。”

我下意識捂住肚子，輕聲拒絕。

“棲月，工作人員說了，十五米的高空，沒有護墊緩衝，鋼絲會把人勒傷的。”

“而且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安全第一。”

周棲月歎了口氣，溫柔地拉下我的手。

“傻瓜，劇場的高空威亞天天用這種細鋼絲，人家雜技演員不也沒事？”

“這婚紗是我花了三個月親手縫的，腰線多一寸，出來的效果就差十倍。”

“你總不想讓全城的名流都看到你臃腫的樣子吧？”

沈聿修正好推門進來，聽到這話，伸手攬了攬我的肩膀。

“老婆，棲月是專業的，聽她的準沒錯。”

“就升上去亮相五分鐘，咬咬牙就過去了。”

“為了我們的婚禮完美無瑕，你稍微忍一下好不好？”

他們一唱一和，語氣親昵又真誠。

仿佛隻要我堅持留著護墊，就是不識大體，就是辜負了他們所有的付出。